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李氏游天

共 32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谁为棋子,棋手为谁?

第十章 谁为棋子,棋手为谁?

吴鸦只是这么看着李天游。

李天游只觉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即使是面对妖人,他也未曾如此失态。

兴许只是妖人未曾如此逼迫自己吧?

他试图堆笑道:“只是想报仇,单相思嘛,总得找个理由。”

吴鸦面色不改,低头摩挲手指上的白玉指环,漫不经心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李天游自知这小妖人多半是知道什么,显然这番说辞并不足以让他相信。

索性,他也破罐子破摔道。

“杀你。”

吴鸦愣了愣神,似是听到什么冷笑话般,可却出奇没有一口否认。

“凭你?”

“自然不是,我家大人...”李天游还企图扯虎皮蒙混过关。

吴鸦那冷到极点的目光让他如鲠在喉,竟再吐不出一个音节。

他只能硬生生憋回原本的话,重新组织语言道:“我就是个小卒子罢了,您要不把我当一个屁放了?”

见吴鸦不回应,他举手发誓道:“宗主,我以后可以为您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啊!”

“哈哈哈...”吴鸦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面目狰狞,而后骤然回归平淡:“你觉得,我需要你?”

李天游一时哽住,他也很想证明自己价值,可猛地一想,吴鸦此刻无论权力,势力,乃至实力,皆是站在高处,他一个小卒子,似乎对其来说,的确可有可无。

吴鸦并未等他回答,自顾自摩挲白玉指环:“不过嘛,我今天不杀你。”

他猛然抬起头:“是因为,你还有用。”

话音刚落。

李天游只见一道黑影骤然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枯木般的手便覆在他的天灵盖上,一道寒气自脚心直冲头顶。

果然,在这种实力的敌手面前。

他也不只不过是一直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李天游刚欲张口。

便觉一团气劲自天灵注入,冲进他的七窍之中,就连左耳盘坐的神灵都是被其蒙蔽住一般。

“宗主...”

李天游如何还不知,自己的小命已然落入这小妖人手中。

吴鸦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惊讶混杂着不甘的神情。

好脾气解释道:“种魔而已,小手段,不堪入目,但却对你这种不老实又实力低微的人,极其好用。”

吴鸦转过身去,走出几步,负手而立。

“若是你后面的人联系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吴鸦似是想到什么,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补充道:“不过你这么蠢,多半不明白我意思,这般,你只需要按你的计划行事便是,本宗甚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后面的人如果想找我,随时可以来,若是想在大祭时来,也未尝不可,只要...”

吴鸦顿了一会。

“你提前知会我就好,不然...死亡,对你来说,只是最痛快...最想要的事了。”

李天游不敢说话,七窍还在隐隐作痛。

若是一死了之,自己兴许还能不拖泥带水。

这吴鸦摆明了不让自己死得痛快。

他只是个山村里走出来的青年,哪里经历过这些,即使有过几场生死之战,也曾置生死于不顾,可那都是一刹那的事情。

他丝毫不怀疑这妖人弟子的手段。

因此他才更加动摇。

为了几个相识不过几月的人。

他何至于此?

李天游将头深深埋下。

不言而喻,他已然退缩。

自己终究还是,要当那双面间谍吗?

吴鸦似是乐得看其踌躇模样,阴沉俊美的面庞上满是不屑:“说说看,你背后的人,要你如何?”

李天游老老实实回答道:“一年之内,当上圣子。”

吴鸦不知是今日第几次被逗乐:“就凭你?”

“你背后的人莫不是傻子吧?”

这红月宗主以一种看待小动物的神情望向他,眼神中竟莫名带着一些怜悯。

只是一闪而逝。

应当是错觉。

李天游涨红了脸,也没想到一个反驳的点。

吴鸦却想起什么,黯然喃喃:“人生在世,谁又不是大点的卒子呢?”

李天游自然不信,这可是一宗之主,又不是什么街边的阿猫阿狗,若是连红月宗宗主都只是小卒,那这个棋盘莫不是有整个天下那么多。

神州五道,东南两海,西雪原,北异族。

这得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棋手,在如此浩瀚的棋盘上博弈。

恐怕在这种局面前。

自己连小蚂蚁的资格都没有吧?

“不过...”

吴鸦话锋一转:“我可以把你拉上圣子,只不过这宗门到底也不是本宗的一言堂,你也需要展现出一点资格。”

未等李天游回应。

“这半年,你就勤快点接接任务,莫要懈怠,本宗自然会将你拉上圣子的位置,能否坐稳,就看你自己了。”

“如此有趣的一盘棋,本宗又岂甘心做一炮灰小卒?”

吴鸦全然不顾李天游是否听到后面的呓语,旁若无人的吐露着心中之话。

李天游此刻恨不得紧闭双耳,这般隐秘,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此刻他心如乱麻,不知如何抉择。

自己的小命此刻真正握在自己手上了。

是为了命,做那双面间谍?

亦或是坚守心中大义,为一伙底细都不知道,相识几个月的人赔上身家性命?

吴鸦这番作态,摆明了就是在玩弄他。

哪怕他选择赴死。

这小妖人恐怕不也会动容,甚至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他早就听闻那些大人物有操控人心的爱好。

想必此人也是如此。

到底还是太弱了。

哪怕他已经进步神速,仍不住感慨。

他面对的,可都是些怪物啊。

他只是一个刚出草庐的青年,哪里能把人道正义置于生死之上。

应当...应当不能怪自己吧...

吴鸦不发话,李天游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背负红月的黑衣青年神态肆意,喃喃自语,喋喋不休,他倒是一句也未曾听信。

什么“大墓”。

什么“大局落成,无人能避”

这种话他统统屏蔽掉。

作为一个幕后黑手。

哪有把自己说的如此低微的黑手。

这些话就算自己流露出去,恐怕也没人会信吧?

总算是想起还有个人在身旁,吴鸦回过神来。

即便他知道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却也不甚在意。

当真倨傲,李天游想道。

“你走吧。”

吴鸦下了逐客令。

李天游更是一刻都不想久留。

匆匆离去。

直到他回到房内,轻轻抚摸着徽微柔顺的皮毛,心底仍是一片冰冷。

此刻却神情平淡,冷静自若,哪里还有先前的局促与烦恼。

他望向窗外,怅然所失,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明天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他却一点也没瞧见。

只仿佛看到一张横压于整个宝瓶山,乃至瓠山县的棋盘。

以及数不清的自己熟悉的人落在棋盘上,为棋作子。

在那对坐棋盘的看不清面孔,却只知道神通盖世的棋手手中。

相互搏杀,吞噬,蚕食。

直至大幕将落。

棋至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