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超现象!黑“夜”食月
少年不是很情愿的睁开眼。
悬挂白墙上的吊灯首先映入眼帘,目光下移,余光边的桌角底座充斥半个视野,滚圆、灵动的眼睛不自觉从环视四周的状态中定格,看着戳向自己的手指愣愣出神。
那填充视野的巨硕弧度与波涛,吸纳进刚恢复思路的徐浩。
脑海下意识跳起本性的思维模式。
困了有人送枕头?
“醒了,就爬起来。”
清冷外加杂音中的阵阵钟鸣,让他的思维重新回到正规。
“我怎么昏过去了?”
这句喃喃自语显然没有人想回应。
将扶于地表的手掌微微撑起,视线不自觉望向黑地深沉的窗外。
“脑袋有些胀。”空余的另一只手忍不住伸向太阳穴,没有节奏的胡乱揉搓。
过了许久,他才觉得好受些,用只有自己才听的见的语调小声嘀咕:
“咋睡了这么久。”
吐出自己心中的郁闷,徐浩支撑起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抖动的四肢不协调的固定在半空中,眼巴巴的望向窗外。
昏黑无眠,长夜漫漫,人们在这一天仿佛失去了睡眠这个永恒不变的惯例。
嘈杂的人声沸腾,欢呼的喧闹冲入耳膜,认知中剧烈反差的不协调感流入心间。
看着灯火通明的楼栋。
这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习俗亦或者节日?
从脱离正常轨道的烟火气人间挪开,眼珠向上望去。
悬挂在黑暗中的月亮似真似幻,隐隐有遁入虚无的架势。
就似嚷闹、纷扰的尘世驱赶走了星辰与蜿蜒巨月。
徐浩揉了揉眼睛,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几番确认过后。
只有些微恍惚的眸子随着手指的施压愈发清明,可眼前的一切依然毫无变化。
那仅存的月光洒落在每栋楼层,忽闪暗烁,显得有点恐怖。
星空璀璨的天河仿佛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纯色的黑,偶尔浊耀起一闪而过的明亮在被黑暗吞噬的气层上昭示自己并未消失在这个宇宙中。
徐浩彻底肯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错的是这个不合理的世界,不是自己。
异世界特色?一闪一闪亮晶晶?
就在他胡思乱想事,首座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的人生自由会受到限制,即为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们对其他市民排除隐患的常规措施,考虑到人理,现在你有五分钟解决自身生理问题的时间。”
徐浩呆了呆,随即从念想中跳脱开来,转头看向身后。
守护我?守护你们最美好的小甜心吗?
心中稍显安然。
嗯,既然让他尿尿,这个世界对抗秽的组织大概是持有人道主义的。
随即目光望向前方。
俩张椅子规整的垫在墙角,一个在鼓捣着手机,衣服是很常规的休闲服,看那想芬芳的小嘴,应该是想宣传优美的家乡话。
思考的片刻间,另一旁的男子有了动作。
女人话入他耳,服从性很强的站了起来。
随着门把手弯曲,大门缓缓敞开。
似乎在邀请他一起让小老弟撒欢。
男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都很端正,衣着和之前的执行官很像,但多了几条纹路。看面相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坐在椅子上也不靠背,稳稳握着约有一尺多看不出什么玩意的东西,整体给人的感受就是身体紧绷,爆发力十足。
而此刻壮士青年也格外专注的视向室内,见许嵩扭头看向他,表情沉稳的点了点头,表示招呼。
徐浩挠了挠头。
耀眼的白光下,沉淀的记忆早就倒映在意识上,所以不是很理解眼下状况。
僵直的身体扭动,看向那冰艳的脸庞。
现在的她没有原先的咄咄逼人,语气不再富含负面。
念头不自觉发散。
难道是某种超凡手段?
昏后被确诊为没有威胁,或者在接受范围内?
自己已经被查出了什么了吗?
“算了。”安全性问题解决后再考虑这方面。
感受着腹下的暗流涌动,确实得去趟厕所。
视线望向门外,走廊的过道格外敞亮。
看着看着眼睛就察觉出门外的影子,定格在没有丝毫起伏的瓷地上。
思维在所视之物短暂徘徊,徐浩便明白了大概。
应该是有人在外面看守。
表情因此有所变动,危险是和守备成正比的,观外面重叠交错的倒影,无不说明他们对染仙的重视。
随着念想飘泊到应有的位置。
脚步拨动,徐浩向前走去。
几个鼻息间呼吸道的循环过后。
下盘脚尖已然接近门口处,一直玩游戏的少年,将手机揣向口袋,表情弧度毫无变化的看了眼许嵩,瞳孔像是朦胧上黑雾,看不清凹陷在眼窝处的一切。
不理愣神的许嵩,自顾自的拿起椅脚旁黑匣子,默默站在角落。
徐浩很是没礼貌的偷瞄了几眼,玩的好像是……单机游戏?
问为什么?因为上面写着暂停。
本来还想套近乎,毕竟和这具身体年龄相近,刚才骂骂咧咧的嘴型也让他产生了意动,自以为可以宣传祖国文化,交流心得,互惠互利。
可那平淡的对视却抽离正常但不合理的念头。
那眼睛中的晦暗传达出淡漠以及幽深的死寂,徐浩并不是很懂这类异于正常行径的情感交流方式。
但大概…可能……不是在藐视。
那透过的情绪既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对一个新事物的任何好奇心?
非要用他那贫乏词汇具体形容的话。
那么模拟好思路的徐浩只能这么回应:
就像是看待一场电影,不会有主角遇见危险的深度即视感。
也不会因为剧情人物的遭遇而有太大的动容。
因为你知道这一切和你无关,都是假的。
他很明白意味着什么。
对他整个存在的亵渎,不,这么说太偏激了。
应该换个词句来表达……:
从一开始就被以俯视的角度宣判为下囚之徒,不应给予接触的局外人?
这么说的话更合适吧?
明辨这股力量的表象,站在个人立场粗浅观察其中所牵引的契机。
熟悉、近似的本质灌入躯壳与意识之上。
曾经缠绕他三年的“妹妹”,以及雯珺之前干扰自己情绪的秽性都能做到。
思考着其中的关键,徐浩做出了猜测。
在告诫自己不要跟他瞎哔哔?
脚步在安静的室内缓慢消失,整个身子已经同步到门框,靠近门口处传来凉气,楼道处的微风拂过衣衫,徐浩脱离过多的思考。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楼道俩侧,即便早有预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来自异世界的冷制氧气。
十几个清一色的白服外套人员程一字型排开门口俩侧。
那坚挺的背影在风的摇曳下依然嵌在背靠的墙上,只有帽檐下的发丝肆意舞动。
好多靓仔哦。
徐浩二货的念头忍不住吐槽出当下的直观印象。
刚想向着走廊右侧去,就猛地顿住。
他意识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自己并不知道厕所在哪。
扭头想讨教青年,便见身后的男人身体向左倾斜,手的角度呈现弯斜状。
很明显,在不说出有辱斯文的鄙夷之语为前提,身体语言是个很不错的表达方式。
徐浩也跟了上去,而门口的卫侍们却在不经意间发出令他心头颤动的统一脚步声。
徐浩看向身后,休闲服提着匣子的少年已经跟了上来,隐隐和前方带路的青年呈包围之势。
从他身后看去,人头笔直,唯有发丝在不守纪律的飘荡。
咽了口唾沫,待会儿不会一群人看他入厕吧。
徐浩心惊胆战的回头向前踏步,走到其旁套近乎道:
“长官,怎么称呼?”
“林杰。”看着脚底快步靠近的灰暗影雾,侧头平和说道。
徐浩眼眉松张,嘴角勾勒,挤出笑容跑到高大青年身侧询问:
“杰哥,今天过后,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安排。”
这是他最担心的,不搞明白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堵得慌。
男人表情如一,头也不转道:
“这个我并不清楚,听说你是失忆了吧,这种事情一般是靠三方考量。”
语调稍顿,声音再次在暗无明昼的黑夜里响起:
“首要决定你命运的便是去案发现场做审究的考察人员。
然后就是第一个接手案件的执行官和记录者对事件整体的观察、评测。最后一项便是刚才那位特殊记录者对你个体检验报告。
你的事我也了解一些,涉及秽神大多会有半年的观察期,这段时间你还是可以正常出行,不过人生自由或者说晚上的作息会在督查局设立的安全屋渡过。”
语调在萧瑟风中安然消褪,可沸腾的思绪却开始蔓延。
徐浩听着其中的重点沉眉凝思,从眼前男子的话来想,今天的劫难过后,只要表现符合审核标准,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房间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污染或者不确定因素。
徐浩记不清除了钉子和血迹还会有什么纰漏,除了祈祷身体原主人没有留下“痕迹”,什么也做不了。
更让他忧虑的是检测室里特殊记录者对他的评价,因为无法确定昏迷后自己是否暴露些了什么。
表情就在混杂的负面情绪中反复恶劣。
“安。”
徐浩的思绪突兀被打断,弥漫的焦灼情绪逐渐散开,有些疑惑的扭头,想询问声音的原主人。在倾斜三十几度过后戛然而止。
明白了这个字的含义。
沉默过后道:
“谢谢。”
青年没有对不富含意义的对句回话,只是职业性的笑了笑:
“到了”。
“嗯。”徐浩应了一声,便想往里去。
可听着紧跟的步伐,一些沉睡的记忆悄然显露在无法确认年龄分段的大脑皮层中。
而后有些不自然的扭头呼喊起模糊的片段内容:
“杰哥,你要干嘛?”
“也要上厕所吗?”
“秽事件当事人在观察阶段不能离开执行官视野内。”青年早有预料的回答道。
听到和网络上全全相背的答语莫名松了口气。
答句如果符合记忆中的零星片段,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不可伦理的世俗秽事。
走进卫生间,黑灰交汇的石台映入眼帘,有些轻度洁癖的他端详几眼,观察卫生状态,走到洁白竖立的小便斗旁,想要解开裤带,却对那毫不避讳的视线有所排斥。
终归再次言语:
“哥,能不能稍微移开点目光。”
“无碍。”男人平静说道。
我他妈很在意啊!!
这句话只是在内心掀起波涛,言语却依旧如初:
“那我进独立卫生间可以吗?”
“嗯。”
徐浩勉强的挤了挤额角,往隔间走去。
可依旧没有逃离那看破一切的大眼珠子。
手臂内拉独立间的厕所木板,但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死死治住即将闭合的缝隙。
徐浩只好作罢,倾斜遮挡身后视线宣泄出积攒一天的浑浊。
因为热气大量流逝,躯干为此一抖,整个身体的机能也在不可抗拒的生理过后,舒缓开来。
扭头推开门板,对视线主人腹诽了几句,面无表情的走向洗漱台去。
盯着镜面倒影,那密密麻麻挤在男女厕中间的窜动人头,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执秽机构有了新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