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灾变日—不眠夜、染仙临世?

“嗯?申请调动其他区域执行官?”

坐在最上首处理案卷的中年男子蹙眉，停止手上的笔述。

通报他说明问题很严重，他相信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所以放下手上工作安静等待对面的声音给他说明理由。

脸色随着通讯器震荡在脸部，神情愈发凝重，敲击书桌的手指也下意识停止。

夹杂着通话结束的盲音，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缓解熬夜的疲惫。

随即又无停顿的拨打号码：

“Z0你还能行动吗?”

手机对面一阵沉默，直至一怪异的咳嗽声打破宁静，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吐出来响起无法分辨是何物的破碎声。

随后中年男人的手机终于传来话语：

“天象局的骨灰和腐肉还剩下多少?”

听见这句话后手持着的动作一僵，面色变得复杂，但却知道这件事不能拖延：

“还可以使用三次，筠辉的事我…对……”

“嘟嘟嘟……”

中年男人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会，又拨打向标写着老吴的号码。

这次是对面现传来声音：

“是染仙的事吗?”

中年人短暂愣神，没有考究怎么知道的而是马上做出回复：

“嗯。”

“那你打算要多少人?”

“二十。”中年人犹豫了几秒，做出合理的考量回答道。

空间陷入三秒寂静。

“嗯，有点多，不过在接受范围内。”

“不多说了，我还有事，今天晚上会很麻烦，你也注意点。”

“嗯。”中年人挂断电话，无奈的苦笑。

而后又从私人情绪摆脱，拨打向其他区的执行官进行人员调配。

…………

Z9区，下属第三部门，四楼精神疗养检测室。

徐浩呆呆看着五官冷艳的重量级医师，不明白穿了个手套青蛙姐姐怎么变成真正的理性型。

“别看了。”坐在工作台的女人语调柔和，表情却严肃的说道。

“好的。”徐浩赶忙挣脱他无法理解的这一幕。

理性的思维让他的眼睛迅速看向女人手上的皮套，这时观察才注意到，这材质的纹路很像西瓜，不，不对，是青蛙皮肤上的纹路。

手套的审美观可以说是相当另类，尤其是女人手腕上的链子白森森却与皮套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经常吃牛蛙的他能看的出这玩意是骨头。

徐浩再次陷入困惑。

即便知道变回人类外貌和这东西有关也无法理解是什么原理。

坐在上首的女人盯着许嵩，叫他写出这些名讳的来源，过半天还是白纸。

“为什么不写?”

徐浩反应过来，抬起头和那张完美吻合自己审美观的脸对视。

但此刻医师却并未让他有半分失神，徐浩清楚的知道自身的处境。

居住点被封锁调查，首要排查肯定是自己的卧室。

血迹他只是用纸巾随便擦了擦，钉子也仅仅只是放在床下面角落处，庆幸的是，笔记本他做了处理，文字已经被他从中挖开吃进肚子里。

可惜这些即便没有被发现，自己也还存在很大的风险。

按照执行官的话说，他已经招惹了最高污染单位。

就算这一劫也躲过了，也还有自己给他们带来的麻烦的问题需要处理，所以此刻的徐浩只能祈祷，这些人不仅够强，还是个法治社会。

想法仅仅在脑海里刹那划过，随即又将重心重新放回当下。

刚想将编造的谎言叙述给医师，掐断徐浩咽喉的声音就无情的遁入耳中：

“我们没时间和你在这打哑谜，我桌台的晶体看见了吗，可以鉴别谎言，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完成调查。”

女人的声音已经冷淡了几分，她的秽性叙述出了真实，能分辨出青年已经有了错误的打算。

要不是青年身上并不存在恶念，刚才的举动，她就有权击毙面前不稳定因素。

望向深邃眼眸，徐浩有种错觉，自己可能会死。

那晦暗的眼眸劫灰跳动，仿佛在警示着他——最好说实话。

徐浩皮肉不可避免的颤动，早已消耗空的秽并不能阻止眼前女人对他的精神影响。

内心不受控制的恐惧，呓语顿起。

该怎么办?

应该怎么做?

冷静、冷静，努力压抑着情绪的翻腾，寻找迷途黑暗中存在的可能性。

既要说实话也不能暴露吗?

脑海开始在庞大的数据库中筛选出求生的思路。

徐浩眼眸闪烁，活跃的神经映射出答案，嘴角上咧：

“我醒来后这些记忆就存在了。”

过滤完脑海的用词再次说道：

“但在今天之前这些记忆好像并不存在这副身体，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不能判断之前的自己是否留存着这些“神”的概念。”

徐浩用词很小心，用的是“这副身体”，他无法判断如果说“我的身体”会被水晶球否决，也不能取证女人能否直接从他身上看出说谎。

而且他也确实失忆了，不能判断这副身体是不是在他穿越之前就对“神”与“仙”有所了解。

毕竟听女人的话来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和染仙有关，在没有其他方法前，配合是现状最好的选择。

雯珺的眼睛从青年身上挪开，又望向水晶球。

眉头没有因为是真话而有所松动。

“那你刚刚为什么想要用谎言欺骗我?”

“不知道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吗?”

她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作为记录者，对一切持有严谨态度是必须的。

徐浩谨慎的以实话为措词道：

“我害怕说出真相被定性为危险因素而被除掉。”

时间寂寥了许久，女人死死盯着青年，漫天念想始终想要从中窥探出些什么。

咚……咚咚………………

很是事宜的，一股长远、悠扬的钟鸣声响起。

紧接着身体莫名一松，感觉浸透躯壳与灵魂的某种物质从体表外渗出。

大汗淋漓的他忍不住偏头，望向窗外。

冥冥之中有所感。

遥远的临界点上，荡起一阵阵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延伸到他无法观测的虚幻与物质的交汇处。

无尽曦光边角的残阳，分外殷红但却无法寻视到声音的源头以及内心的荡漾本质。

宣告着死亡的语录却并未因徐浩的失神而停止，一句避无可避的问题再次灌入耳膜，提起他没缓冲多久的心灵：

“染仙为什么会是你能回去的契机?”

雯珺表情冷漠，眼眸始终深邃，雨蛙的皮套早在徐浩望向窗外便伸了过去。

而她也如愿以偿听见有用的呓语外加更甚的活秽与灵动。

青年那强烈的不安和低靡轻语声让她窥探到了突破口。

[染仙…能……?……]

组建十分不完整的呓嗤以及强烈的情绪传达，使得她抓住了徐浩的真实。

怔怔转头，看向女人，这天边的翻滚红尘外加活跃异常的大脑确实让他想了很多。

既想到了母亲也看到了可能回去的希望。

只是刚刚莫名的对这斜阳有些出神罢了。

徐浩盯了很久，拉伸记忆线，大脑却想不出再怎么继续掩饰下去。

“我来吧。”

沉稳的安抚性男声从身侧传来，徐浩猛然转头，对于这音调熟悉而又陌生。

意识中翻滚出与他关联的一切。看着这具身体的父亲，早已在大脑给他定位好的位置快速崩塌。

没等他回应。

眼瞳就短暂失去焦距。

徐浩的表情逐渐诡异，眼眸的缤纷快速消退，印上斜阳的红艳。

女人表情疑惑，刚想警示。

眼皮就是一颤，手背的雨蛙皮开始蠕动，没等她施展祸染源的秽性。

一股炽热磅礴的力量嫁接在整个视野，这是完全否于常态的情绪，没有喧嚣、没有罪恶、也没有想拉她迷途的低语。

前所未有的体系力量摄入雯珺躯壳。

身体的畸变急剧泯灭，长期污染而腐败的身体像是大风下的尘埃般，被剔向无边际的领域。

“这不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吗?”

“他会是你们接触这些的媒介。”

雯珺恍惚，看着身体升腾蠕动黑浊与怨念，想起了26个生存区十几年所探寻的道路。

伴随着魂与肉的双重洗礼。

女人缓缓张口：

飘忽的空气终于受到吸纳，微观下的灰尘四处逃逸。

受到空气中声音的震动与口腔的推移。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座椅上的女人早已离开坐垫，封存的某段记忆在强大秽性的撬动下隐隐松动。

俩人本源秽性对峙，雯珺眼瞳浊气愈发弥漫，蛙皮上的秽也因此污染畸变，加持到全身，试图挖掘出历史片段中属于自己的往事。

许嵩表情笑了笑，随后纯净、温和的力量无端泯灭。

黑白分明的眼珠再次患有色彩，紧接着身体一软，侧倒椅背。

“是谁?怎么会莫名亲近?是某种没被记录的污染吗?”

雯珺好看的眉头逐渐褶皱，俯视地上昏迷的青年。

夕阳下坠，昏黄黯淡，听着耳边的钟声，知道今天的灾变日阶段已经彻底到来，不能让这家伙睡着，否则这突兀出现的小火苗会熄灭于污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