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自家人的信任危机
“唔……”。
书桌依着阳光的青年睁开朦胧的双眼。
耳角的低靡异语和不久前的记忆快速复苏。
徐浩摇了摇头,短暂的昏沉过后,只感觉什么东西被甩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是真的有东西被甩了出来。
青年怔怔的看着桌上带有血迹的铁钉,一脸懵逼。
下意识的摸向脑袋,只有粘稠的血迹并无凹窍。
捂着太阳穴的手足足顿住五秒才反应过来。
而后愣愣的望向手心。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明晃的血迹格外红艳,在太阳的笼罩下,叙述着它的“真实”。
徐浩猛然捶向头颅,剧烈的疼痛像是蚂蚁在啃食脑髓,混沌的大脑宛如置身焦灼火海般的鼓胀,随后仅存的“人生阅历”开始扩张。
陌生、悠久的记忆叠加交融。抽出各种打碎的片段,零星的放映于脑海。
无处而来的痛疼使得桌上的物件掉落大片,随着宣泄完成,重叠的记忆与舒缓安抚下青年的内心。
“呼……呼……呼呼……”
“wc,我怎么活了?”刚才表象还文雅的青年语气突兀的活泼起来。
短暂疼痛后。
虚幻的交织映照出现实,视线在明暗的交汇处凝聚起了焦点,视野逐渐清晰,故而现状的一切事物呈现眼帘。
目之所及,十分杂乱,最显眼的便是横溢穿插的墨笔,笔筒在右上角肆意滚动,叙述着它“遇害”的时间就在不久。
带有奇怪书面的本绘在左侧整洁摆放。
徐浩忍不住眨眨眼。
什么玩意?
上面赫然写着《畸变物的注意要领》。
随后眼神不由撇向之前平趴着的书上看去。
屑香的黄纹木上,纯新的黑皮书,歪斜的摊开,注入的简要话语,让他忍不住内心一颤。瞳孔内环有明显的收缩。
醒目笔记上叙述着一段十分规整的语录。
2075日2月13日,晴。
要死了,说实话,很害怕,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陌生的来客,这个世界比起我更需要你。
非常简短干练,但其背后的含义却让他心脏骤停。
这一切的非自然现象都表明着自己似乎是穿越了?刚恢复记忆不久他的无法判断这是否是某种程度的愚弄。
记忆的错乱导致他忘记了许多,完整的意识里留存的人生片段只剩下七七八八。
“呼……脑子好乱。”
他是个性格十分乐观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临死前自我开导。要不是那黑不拉几的玩意靠近,自己情绪根本不至于崩溃,只是每次出现幻觉,心中最本能的恐惧都会被唤醒。
胆子就算不大,也在三年不间断的幻觉中拔高了。
“算了。”理智的思维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不再对此继续深究。
目光四处打量起来。
明耀的阳炎使得徐浩第一时间偏右头颅,望向窗帘。
棕褐色的漆木横叉在窗前,可以摆放茶杯等小物件,金黄色帘子上带有象征着花纹的印记以及黑红的条纹与浅色的曲线,偶尔能看到音符的图文零散分布。
这一切都十分有现代感,没有超前的科技或者古典的欧美风,或者猎奇的奇幻背景。
判断出粗浅的历史维度徐浩紧绷的弦下移了几分,要真穿越到古代或者未来他可吃不消。
随即目光注视的对象便是房间内最大的物件——卧床。
叠起来的被子似乎不带有一点褶皱,粗短的床脚沾染黑红色的油漆,看床的高度,应该有一米。卧室不大,床却不小。
被褥早已渲染上阳光的金灿,双人份的大床上朴素的可怕,就像是自己的一样。
简单、朴实。
目光挣脱大床的邀约。
徐浩又想去床沿边的矮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也许会找到著录这个世界的信息内容或者穿越的一些根源性缘由,这样搜集所有能明确自身定位与世界格局的事物有效规避可能存在的纰漏点。
“呃?”
平稳中带着小心的步伐不可抑制的止住,目光四周打量的徐浩一脸痴呆的看着规整木架,望视衣柜里嵌着的镜子,视线定格。
这呆比是谁?
视野所及。
稚嫩的青年充斥半个镜像。
浓密的眉头下眼皮褶皱出俩条纹路,外加相对于普通人更圆润与大的眼珠,肤色有些惨白似乎不经常出门,眼神平静下的倒影,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实人。
目光从脸部的打量摆脱。
也与镜中自己眼睛对视逐渐脱离,从而观向整体造型,只是没过多久又重新观向头颅。
最为注目的便是脸型,一点男人味也没有,看着尼玛就像个乖娃子,唯有发型和自己上辈子一样,没有变化。
“嗯,还算有点品味。”摸了摸头皮,自慰着道。
随后视线游离向下,黑白格子的单薄外套里印着简单的英文单词,纯黑的内衬上金灿的线边绘出望天的小鹿模样。裤子比较朴素,完全是由纯色调的黑组成。
这些虽然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注意到,可搭配这副面容与孱弱的体格,活脱脱像个娘炮。
“哎,好像是有魂穿这个说法。”徐浩喃喃。
嘎吱……
房门被打开。
紧接着声音从不远处的耳背传来:
“哥哥,你不上学了吗,这么晚还不起床?”
原本的扭头背影死死顿住。
这熟悉的称呼,本能的让他打了个哆嗦。
可冷清又有点莺耳的女性柔称,让他停滞片刻后,意识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而后快速扭头。
一股亲切感莫名升起。
纯黑的披散发丝上扎着一个歪斜的马尾辫,黝黄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小巧的唇角微微扭动,表现出了不耐烦,眼神正无奈的看向自己。
向眉心靠拢的条纹也在叙述着女孩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徐浩又仔细端详起衣着来。
娇小的体格上,穿着黑色的典雅服饰其中夹杂着纯白的条纹,看着有点像制服,应该不是角色扮演,零星的记忆努力从脑海里挤出。
随即表情变得恍然。
这是——校服。
“喂,看什么看?”
“不是天天都能看见我这个第9区最可爱的女孩子吗?”
女孩见哥哥发呆,加大音量说道。
徐浩摇了摇头,眼神严肃道:
“只是觉得今天的妹妹变得更加可爱了。”
“哼。”女孩本能的表示不满后开始错愕。
这和平常木讷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哥哥那呆货,平时能讲一句冷笑话就足够她震惊一个世纪,更别说调侃这种“高难度”操作。
禁令条规的内容时时刻刻都在脑海加深,眼瞳的异芒也应诊到了“真实”。
黑浊的雾气弥漫在意识与倒影的眼膜,蠕动劫灰因为她哥哥的存在开始沸腾,瞳孔发散,眼睛本能的一酸,仿佛注视太阳般难受,硬挺着不适而后重新撬开,可体内存有的一丝秽性粘着在躯壳,无法伸展。
心神中的念想大为震撼,语气不经意间带了点慎重,脑内的思绪却未停止,没过几秒就迅速言语:
“污染源的头头看不见的尾,你是我的膝骨…………”
语调突转道:
“下一句是什么!”
徐浩嘴角抽了抽,因为太阳光线与比较远的缘由,他没看见女孩眼瞳的变化。
呆立过后。
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准备应付了事,随即神情就是一凝,一股记忆凭空出现在脑海。
嘴角勾勒,话语脱口而出:
“我是你的骸。”
“叮go,正确。”
女孩头骨向上倾斜,而后转身道:
“你不是今天还要考试吗,快点吃饭,赶紧上学。”
徐浩看着离去的背影,脚步缓慢的打理起现状。
纷飞的思绪开始筹聚,立马规划出三点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所处第9区,命名方式太过简易,文明发展中的民俗、传承、文化、历史这些悠久的事物,会熏陶出一个个特色,而这过于标志性的称呼本身意味着很有问题。
二、这里的科技文明与原先世界相仿,年度也惊奇与原世界的相近,需要考证与索取源头。
三、之前的书皮与刚才女孩话语内容都透露着古怪,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好像有些歪了。
“哎?你……干嘛哟?”
一直在前方带路的身影,止住脚步。
徐浩看向前方,神情恍惚。
明色的日照下,记忆快速复苏。
下意识脱口而出:
“爸、妈。”
矗立的俩道中年人,互相对视,看向中间的乖女儿。
“喂喂喂,你们不相信你们可爱的女儿嘛?”
旁侧的温婉中年女性,绕起发丝,眼眸的皱纹指向徐浩。
“是小篙吗?”
女人的唇角下意识轻咬,眉间有些微忧色。
详查着一家子的表情变化,徐浩开始沉眉,反应太夸张了。
轻而易举的相信女儿的话,立刻深信不疑的对自己产生怀疑,这不合理的态度,被他长时间的养成习惯给立刻警觉出。
这已经敏感过头了。
脱离了他对原社会体系人与人之间的认知。
就算最初表现的性格有反差也不至于对话一次后就判断我不是本人吧?
难道魂穿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可能,不然世界早就乱套了。
难道是原主人早在生前就把笔记上的内容告诉过家人了吗?
不对。
脑域的记忆开始浮现片段,反驳了这个想法。
是刚才回答的对词有问题?
这也不应该,记忆的内容实质性的告诉他问题不在这里。
违规性的超凡能力?
想起自己连穿越都可以又考虑到这个世界大相径庭的文化底蕴,徐浩大胆的做出猜想。
声音再次传来,打断徐浩的思绪。
“许嵩,你能理解的话,现在蹲伏在地,遵循禁令事项,止住污染,等待督查局的到来,现在侵蚀应该还不算严重,你要是还是原来的自己,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词汇都富有安抚性。
徐浩咀嚼文字信息后,感觉有些不妙,督查局听着就有些NB,搞不好刚没来这个世界几秒就要噶了。
张了张嘴,看着眉头蹙起,带有忧色的妇女,又望向发话的四眼中年人。
脑中措辞快速组建,坦白?不可能,儿子都不是本人了,他们的态度也让他不放心,思虑过后,徐浩立刻抉择出折中的答案道:
“我失忆了。”声音带着迷茫与无奈。
这可不是装的,他原本的记忆只剩下七七八八,所以此刻也是真情流露。
刚想再表示些什么,眼珠子就是一痛。
徐浩眨了眨眼,感觉眼膜生疼,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紧接着瞳孔形变,念想的低语声传入耳中,里面宣泄着情绪灌入脑中,黑灰色的黑炎雾气从父母与妹妹的身上窜起。
厅室内也突兀的覆盖上朦胧灰雾,跳动着的执念与恶意四处纷飞,只是眨眼间,世界翻天覆地的发生改变。
徐浩本能的退了几步,这是什么??
眼珠子聚焦凝视,判断来历。
色泽幽邃,嗯…?!…这TM不是女鬼身上的玩意吗?!?
徐浩眼皮跳动。
心头发怵。
同时很老实的趴在地上,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测的事情来。
缓冲几秒后,跳脱的思想发散开来。
自己没死,或者大胆的猜想,这里是幻想,自己是醒来后,彻底撞傻了,变成神经病了?
不不不。
徐浩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他的思维模板并不足以构建如此庞大的世界观,比起这种说法,还是穿越更靠谱。
虽然处处透着诡异,但却让他有种不可思议的真实感。
徐浩排除可能继续进行思维上的解析。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这好像更加荒谬吧?
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他注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些玩意没有对他的情绪造成影响。
虽然经常口头叙述为幻想,但他一直不这么觉得,只是没有更好的代名词罢了。
“嗯…?”徐浩感觉耳边的呓语更大声了。
但是因为事态发生的太莫名其妙,心跳声与鼻息间的急促不可抑制加快起来。从而无法听的真切。
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待心绪稍显安稳,徐浩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许…篙…”。这是听见最多的重词,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低语中所富含的情绪。——担忧。
“督…查……局。”里面附带的情绪给他带来些许安心,认真感受后他发现其中还夹杂着更浓稠的害怕。
其他都是零零碎碎的琐碎语句,无法分辨讲的什么,情绪也混杂的繁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