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执行官大人不可以瑟瑟哟

“到了。”男子微微侧身，让身后的人可以不用探头就可以看见眼前的事物。

徐浩只觉得光线明昼拔高。

紧接着本能的眯起眼睛。

脱离遮挡天穹的背影转而彻底暴露在太阳的雄威之下。

看清了建筑的原貌，层楼观窗户数量应该在四层左右，整体朴素带有点老旧。

头颅下摆，洁白的地板上开合一条条缝隙里面挤满尘埃与碎屑。

敞开的玻璃门户擦的锃亮，像是四个兢兢业业的扫地大妈一起处理过一样。

门牌上的文字是最标准加上笔粗的仿宋体。

督查局。

徐浩喘了口气，调整好呼吸频率后目光从以后三天的住宿地挪开，发出憋在肚子里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部门出门都不开车的吗?”

徐浩走了几分钟就觉得不对劲了。

估算着时间，自己从家到这，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以上，可穿越到见到男子却不超过十五分钟。

这激起他的疑惑。

男人的心情似乎是因为到达了目的地好了不少，扭头带着歉意道：

“这确实很抱歉，我的协同搭档，因为一些事务，把车开走了，本来她应该和我一起来处理这起突发事件。”

徐浩的第一个疑问被解决后，因为些许疲惫而紧闭的嘴唇再次开合。

“秽神是什么?”

这是他离开家门最后从对话中窥探到的声音。

男人踏在阶梯上的步伐贴合在石板，背影就好像被嵌在了空气里。

紧接着空气中的声音好似慢了几拍。

直到几秒过后才传达过来，回荡在广阔世界的微尘与徐浩的耳膜。

“父母的名字都忘记了，你对这方面却还有印象么?”

看着前方的后脚跟，感受着头骨上传来的凉气，徐浩轻仰头颅。

紧跟着的他因为男人脚步止住现在已经距离不到一米，而此刻他正被一对竖眼死死盯着。

宛如捕食者对于猎物的凝视。

脑海瞬间充斥空白，徐浩无意识的想用记忆里的答案回答对方。

可长时间在惊吓中渡过的身心迅速反应了过来，挣脱开精神上的恍惚，急忙连退几步。

表情也从狗腿子模样转换为骇然，平稳住身形再次抬头注视，可指挥官却一脸温和的看着他，仿佛之前的都是幻觉。

徐浩惊异不定却明白那不是错觉。

看着窜出几米外的少年，心中微微惊讶，表情却逐渐柔和，只要确认精神没有受到污染，这不就是做他们这块的料吗?

“秽神是对一切污染最高单位的称呼。”

声音入耳，徐浩紧绷的身体又开始松弛，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安抚人心，眼睛再次朦胧上虚幻，确认没有恶意，不怎么熟练的秽性缓慢收敛于身体的未知领域。

整理好思路，发出第三个疑惑。

“那永恒神灵指的又是什么?”

制服男人看着一脸好奇宝宝的少年，感觉在这样聊下去，会被问个没完没了。

身体侧倾，做请式。

“边走边说吧。”

“嗯，好的。”徐浩乖乖的迈起步伐跑到执行官身侧，一脸期待的看向男人。

制服男人拧了拧眉心，只好言语：

“那是人类能现存至今的唯一曙光。

看了眼你怎么不说了样子的许嵩再次说道：

分别是大明神、太阳神、恒昼神，他们分辨执掌力量、太阳与昼夜的权柄………………”

徐浩眼瞳变换，看着喋喋不休一本正经的大男孩。

面色露出古怪，难怪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在他原有世界观中这些话终归太离谱了，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直至释放的秽性印证了事实。

原来这浓眉大眼的执行官也会骗人。

“我看的到，这些话……”

男人脚步悬于地面十厘米处僵持了一瞬，知道秽变后的个体很难唬弄过去，勉强侧头挤出笑容道：

“可以，只要确认你没有问题，以及……加入我们。”

似乎是想到男孩母亲的话来，急忙补充道：

“这已经属于机密性的档案内容。”

望向面不改色的蛇眼，对他的初始印象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执行官大人叫什么名字?”徐浩很适宜的打断话题，转而问道。

“真是失礼，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程岩。”说完，他露出非常自信的笑容，对于情绪的掌控，自如变换，这是他对生活的态度。

也有必须如此的原因，不然他迟早被负面情绪堆积成怪物。

徐浩下意识颔首回应，又觉得有些不妥。

整理思路与用词说道：

“程岩吗，听着很有亲和力，我们的第二个字都带了个山呢。”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早在……”

男人刚想套近乎拉他进督查院，毕竟灰色工作人员与所面对危险完全不成正比。

执行官与其他岗位也处于绝对紧缺的状态。

可一道身影却吸引住了目光。

“夏淑倩。”

徐浩闻声，明白程岩应该是看到熟悉的同事或者认识的人了，好奇的扭头看去。

入眼便是七七八八的零散人员四处走动，开始寻找哪个才是执行官口中的夏淑倩，听名字应该是女性，而后从它们侧头的脸颜，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转头被声音吸引目光的只有三位，巧的是他们三个有俩个是男的，所以徐浩很快就明白那个碎发女性拿着档案的高挑身影就是他口中的同事，因为她也穿着程岩类似的制服。

女人显然对声音不陌生，只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疾步向前往拐角的楼梯口走去。

执行官诺有所思：

“问题很严重么?”

徐浩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观察机会，眼瞳极速形变，一切隐藏的阴暗面浮现在他的感官之中。

念想再次飞满所观测到的所有角落，低语与恶意四处徘徊。

可紧接着没等他观察程警官，眼睛就突兀的发生灼痛，感觉躯壳里的秽性活力在急剧萎靡。

声音也在此时恰到好处的传来，解答了徐浩的新疑惑：

“窥探不因有的存在，会使得秽性活跃，让你能够洞察世界的真实，但如果过度消耗，身体会提醒你到达了临界点，如果还强行张开秽性，抵挡不可视之物的力量将会成为吞噬你的滋粮。

警记，它虽然是你的帮手，但其本质也是能诱导你走向死亡的蛊惑者。”

徐浩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视线无缘由短暂模糊而后感觉所视之物昏黑一片，颠倒的形形色色极度扭曲。

愣愣的站了一分多钟才恢复视线。

徐浩晃了晃脑袋，看向侧身表情严肃的男人，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与关键，俩瓣唇角张开道：

“谢谢。”

“嗯，已经很不错了，没提醒你，也是我的失责，想看看秽性能持续多久，没经过你本人同意，我也得向你致歉。”程岩表情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只是神情并不算真诚。

徐浩没有在意，知道这家伙全程想拉他入伙。

语毕，再次心照不宣的抬起双脚，俩人往拐角走去。

……

Z9区，直属三号部门，银色电梯门口处。

青年四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大多统一服装，偶尔能看见私服装扮的先生与女士，大部分似乎都很忙的样子，几乎没人等待电梯的闲工夫，都是往楼梯口疾步窜动。

徐浩等待的有些无聊，看了眼电梯楼层显示器——三。

闲不住的他，开口道：

“那位女士是和您一样的工作岗位吗?”

程岩和善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意思很明显，这并不属于普通人员可以了解的范畴。

徐浩也不气馁，将话题转到先前道：

“秽性过度使用会造成什么后果?”

“眼睛会瞎吗?”

高大男人这次没有回避话题，很是磁性的声音开始回荡在敞亮的大厅：

“你会被所看见的所有念想腐满全身，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化为新的污染。”

徐浩眨了眨眼，觉得这次也有些夸张化，那些飞起来的东西，他能感觉的到是什么——情绪与恶念。

但这次却不敢伸张秽性窥探男人话语的真假。

只是加了一次寻求肯定的语句：

“真的吗?”

男人等待银色铁门张开的眼眸偏头下看，避免这位新认识的青年走向歪路，语气带上慎重的说道：

“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极限边缘试探，那是会引导你去成为怪物的恶魔。”

徐浩点了点头，嗯声回应。

顺势低头沉思，半天的观察，也基本判断出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暂时设定为这个位面存在许多情绪怪物，人们随时可能异变，但从社会秩序看来，应该不常发生，而执行官似乎是处理这类事件的特殊职业者。

“也不知道情绪变异出来的人长什么样?”

徐浩心脏跳动的活跃，他是真的想不出这玩意能让生物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电梯的提示声也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打断青年思路而后铁门缓缓张开。

接下来的路程都很安静，执行官眼神平和的看着门户不知道在想想些什么，徐浩也很忘我的规划未来以及以后的打算。

直到棕红色的钢实门户进入徐浩的视野，他的注意力才重新放回今天所要面对的事情上。

“程警官，就是这吗?”徐浩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上面赫然写着：精神疗养检测室。

男人挂上职业性笑容道：

“当然，这是我们局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而后铁门先是传来敲击声。

随即咔哒一下，把手已经被程岩握住，没等徐浩从自己是精神病的事实中摆脱出来，他就看见房门已然被打开。

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大男孩，只好情绪微妙的走了进去，迎接他的精神医师。

入眼后的室内环境干净、单调、在向阳光的照射下，徐浩透过弥漫的尘埃，看见了俩个E。

嗯，没错，是俩个E，而不是俩个亿。

青涩懵懂的少年急忙从那未知的幻想领域挣脱开来，看向纹理桌台后的女人。

蹦入脑海的第一印象就是——懵逼。

思维上填充满数不清的问号。

自己又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这尼玛是女人？？

飘逸柔顺的发丝在光耀的渲染下格外黑亮，顺着刘海的美好姿态向下看去陡峭的五官仿佛跟徐浩开了个玩笑，畸形的面容上夹杂着动物的雀斑，绿色的面皮上黑色眼瞳横立贯插于眼球，而所谓的眼白并不存在，只有黄褐色的单薄眼皮附着在不堪的面容上。

唇瓣凸出处纹路以上半唇角为原点向耳后根延伸，五官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青蛙…姐…姐?

这一刻他完全大彻大悟。

即便躯壳再玲珑再美好也皆是红粉骷髅罢了。

原本决定快乐渡过这三天的徐浩放弃这些充斥邪念的做法。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更何况只是脑中一闪而过的五十七种十八禁念想?

“罪过、罪过……”徐浩低声静心，排除杂念。

程岩见他没有产生厌恶和排斥，只有些许的惊讶和忐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不安，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微不可查的低垂头颅，上下晃动，内心对青年表示肯定，眼瞳的异芒自主收敛。

“程官，这位就是徐嵩吗?”

听着悦耳的声调，徐浩震惊抬头，虎躯颤抖，漏嘴抖唇发出细语：

“可…惜……可惜了……”

程警官调整好姿态，从衣领口抽出墨笔，较为娴熟在手中的记录板上添加字迹，而后递给徐浩心目中的“理想型”。

坐在工作台的女人看完后，有些探究的看了眼青年，而后偏头望向高大男子，似乎在确定写的有没有问题。

程岩自会其意，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而是拿起另一只口袋的蓝牙耳机，耗不拖泥带水的走了出去。

女人皱眉，绿皮紧致的皮肤褶皱起纹路，有些慎重的又看了一遍，随后放入桌台的柜内。

望向失魂落魄的徐浩，口中道：

“许嵩是吧，能先坐在我对面吗?”

声音莞尔动听，就像是成熟的大姐姐温声轻语的叫唤你名字。

徐浩点头，很是顺从的执行，毕竟人生总有不如意的地方，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他自然会好好配合，只是期望破灭，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轻抚椅手，向外敞开，身体本能般的调整好椅子的角度，而后才将屁股架在黑皮坐垫上。

平稳坐姿后，眼神不可避免的发生对视，看着那黑洞洞的横眼，与柔丝内衬弯曲的弧度，终究没出息的低下眼皮瞄了几眼。

医生浑然不知般的问道：

“听说过染仙吗?”

徐浩毫不犹豫的回答：

“没有。”

蛙医生表情不变，话说也很难变换。

内心的第一个猜想直接被推翻了一半也不失望，而是说出早已整理好的第二句话：

“你知道除永恒神灵外的神又或者……仙吗?”

期间目光一直没有挪开，变换这副模样主要是因为秽性张开，眼中的灰暗会被黑瞳掩盖。

记忆缺失已经被认证无误的状态下，秽在徐浩不知道的情况中释放，可以有效的防止警惕心理，做到掩耳盗铃的效果。

按照程官的记录，这位青年也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性格巨幅度的改变。

家人名字也忘了，仅存的记忆唯独对秽神存有印象。

这非常符合秽神013其中一些传播特性。

徐浩疑惑抬头，不知道问这些干什么，却也很老实的回答道：

“很多”。

“太白金星、玉皇大帝、鸿钧老祖、二郎神、雅典娜、宙斯、爱神阿芙洛狄忒……”

雯珺短暂错愕，一时间忘记阻止。

紧接着头皮发麻，也没想到许嵩没有任何推辞的说了出来，大堆手段还没有实施，一切的一切却全部浮于水面。

原本以为只是偶然唤出染仙的名讳，毕竟上个时代虚构的神灵何其之多，而她居然犯下了一个记录者最严重的错误——没有对待一切应持有的最高程度警惕心。

而现在这些禁称完全触发到了013的污染条件，其中还有一些她听都没听过的名词，意识到问题的恐怖，急忙喊声制止：

“停！停！！谁告诉你这些的?又或者你在哪知道这些的?”

蛙头人考虑到许嵩可能出声再次呼喊起染仙的污染源头，迅速拿起边角的纸张递给徐浩道：

“写在上面，不要出声。”

说完，她伸向鼓胀白大褂里，拿出手机，现在的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污染源是秽神染仙无疑了。

“嗯?这么快就好了?”电话对头传来很熟悉的男性声音。

“还没有，但已经确定污染属实，隶属013序列，现在请立刻对徐嵩家附近区域进行封锁，包括七天行程内许嵩所经过的区域，排查染仙的传播途径。”

手机对面无声的过了三秒，带有沉重感的音节组成短语：

“Z9017收到，请以最快的速度判定许嵩的个体隐患。”

徐浩呆呆看着，能在大部分时候冷静思考的脑袋，很快理解了现状。

大大的疑惑圈起了一个问号?

他的现存认知并不足以求证出染仙与这些虚假神名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不会否定这个问题，这无异于否决了这个世界无数人堆积起的成果，所以他没有怀疑，而是努力站在现有世界观上进行思考。

现知条件：

这个维度情绪就是力量。

从我呼唤这些神明，女人就开始震惊，可以判断出这些属于某种程度的隐秘，不可以提及?

但却可以写在纸张，明示出污染的传播有局限性。

暂且只能认定不能称呼认知中除却永恒神灵外所有神的名讳。

那现在这一切发生，接下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想着神仙的特征徐浩做出推测：

能知道我在叫他?

然后跑过来…………?

徐浩越想背后冷汗越多，尼玛不会上门来拉我上天吧?

仿佛在印证徐浩的话般，不远处的御姐声线传了过来：

“编号Z90041通知全体进行最高级别警戒，秽神013存在降临可能，请注意，秽神013存在降临可能……”

重复几遍后，女人重重舒了口气，看了眼徐浩，只是交错几舜，就将纤纤玉手伸向胸脯，一阵捣鼓。直到一张黑色泛有血色纹路的卡片被抽了出来。

有点像介绍自己用的名片，但他知道，这是她妹妹用来触发监督局信号一种类型的卡片，看色调应该档次更高。

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

随着虚幻的黑色浊气腾空升起，徐浩若隐若现的看见有什么玩意在空气中挥发。犹豫了会，还是没有张开秽性探明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