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洞玄二阶
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论语·子路篇》
嘘嘘嘘~
一阵阵清脆的集合哨在宿舍门口响起，刚从体内世界走出的林彻，顾不上那本开玄术，匆匆跑出了宿舍，站在队列的最后。
新兵们面前的教官，依旧是郑敌。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军体拳，这是每一个军人的必修课。成训练队列，快！动起来！快！快！快！”
众人迅速跑动着，很快便站成四排。
这时，林彻才注意到菲尼克斯和往常不一样，站得离自己很远，心想挺好，正好不用理他那张嘴脸。
……
在新兵们的训练喊叫声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风中飘扬的空天军军旗，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被鲜血浸染一般，令不少路过的军人侧目。
“很好，各位，希望过了今天的你们能够记住这一套军体拳，它既是我们夏国军人的光辉传统，也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根基。最后，我告诉你们一条不错的消息。两个半月后，在东南丘陵，我军将举行总部新兵比武大会，希望各位这段时间好好修行，前三名的小组均有不菲的奖励，其中不乏天财地宝，神兵利器，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解散！”
“哦对，都等一下，过几天还会有一名新兵加入，行，就这些，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新兵们可以散了。
林彻没再犹豫，来不及擦掉额头的汗水，拖着疲惫的身躯，快步走进了离演武场最近的修行室。
这让一旁刚想寻他去一起去吃饭的龙柏青，摸不着头脑，只好幸幸离去，打算下次再说。
这是林彻第一次进入修行室内部，与宿舍和其他地上民房不同的是，修行室通体由特殊白色石料搭建而成，触感粗糙，仔细查看后，可以发现有丝丝灵能在其中游走。室内摆放着一个放有备用衣物的柜子，头顶则是一盏普通白灯。
但是，还未有激活洞玄的林彻，自然看不出它的玄妙，只觉得这修行室十分宽敞，进入后整个人都犹如被流水所包裹。
坐定后的他，将体内世界中的《无面亲传·宇宙第一最牛掰开玄术》取了出来仔细研读，全然不在意穿着文人长衫的无面小孩还在不在。
“取得什么名字这是。”
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一句所有人小时都学过的名句。
“无欲速，无见……唉，我也想啊。可是……”
说着，林彻翻开了正文的第一页，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念着：“大道修行，虽迷途艰险，但仍有不少捷径，今日我便将其中一种，教于你，日后出门若有他人询问师从何处，还望弟子不要提及吾名。”
读到这里，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他的无良，随后又继续看了下去。
“取电极十二支，两两置于六根灵能电线两端，取灵能电池与之相连，之后便是最重要的一步，将电极插入掌心，脚心，眉心，心脏左心室，六心向天，开启电池，通过”
“唉，怎么没有写下去啊？”将这一页来回翻动，林彻发现到此便断了记录。
他不死心，又往后翻了几页，上面留着无面的吐槽：“笨蛋林彻，你真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艸！”
突然，整本书燃烧了起来。
林彻被这一幕惊到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拍打着，嘴里匆匆念叨着：“不要，不要啊！”
书本燃烧的声音中传来了无面的叹息：“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把眼前的云火石吞下吧，他会帮助你在短时间内冲开洞玄，但你的体内世界未必能承受得住这等强度的冲击，其余的后果我就不知道了，成龙成虫全看自己，祝你好运，小子。”
与此同时，燃烧的飞灰在房间的上空凝结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头，透过表面的石皮，不时散发出赤红色的光晕，将修行室的墙面映成了红色。
听到话语的林彻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一边竖耳聆听，一边用手捏住了这颗云火石。
“一点温度没有，真的能行吗？”
“不管了。”
还没等说完，他就将其丢入嘴中。
可就在入嘴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立刻传来。
林彻刚想将其吐出来，他就感觉到这石头像是化为水银，在自己身体中四散，极高的温度炙烤着流经的每一处血肉，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其中心脏处更甚。
他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使劲扣着嗓子眼，妄图将其吐出，可这自然是无用功。他大汗淋漓，表情扭曲，双手僵硬地蜷缩在地上，全身青筋暴起，双眼泛着血丝。新领的作训服也在身体散发出的高温下，燃烧起来，扬起的灰烬在其周遭盘旋。
此时心脏处的体内世界天地震荡，无边的火海肆意地宣泄着怒意，滔天的火焰巨浪像是要吞噬头顶的层云，风暴中涌动的紫色闪电，犹如神人擂鼓，爆发出骇人的雷鸣。数股炽热的如岩浆般粘稠的能量自天边激射而来，又在火海中翻腾而出。
远处漆黑的裂缝不断的扩散着，似要将这片天地撕碎。从其中垂下的一根根多彩晶莹的细丝纠缠着，所到之处如同玻璃崩解，又如水晶碎裂。
“大道法则，不可有失，无面，你逾越了！”一个粗狂的，野蛮的男声在这片世界中响起，一字一句，不容置疑。而后一只白玉般的大手自一个裂缝中伸出，将这一缕缕细丝托回了黑暗。原本不断扩大的裂缝，也在大手消失的瞬间，恢复到了原先的大小并稳固下来。
“啊！”林彻终究是没有忍住，他紧咬牙关，嘶吼着，似要用这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疼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动荡慢慢平息，身体的疼痛与高温也渐渐消失。
早已精疲力竭的林彻扶着墙面艰难地站起身来，取出房内柜子里的备用衣物披在身上。
成功了吗？
他心神一动，双臂的洞玄嗡的一声，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五颗！洞玄二阶！
“咳咳，咳咳，太好了！太好了！”
林彻剧烈地咳嗽着，但面色虽是惨白，但喜色难掩，眼里的少年心气在此刻到达顶点。
“咚！咚！咚！”
三记敲门声，打断了林彻的遐想。
“谁？”他警惕地询问道，六颗洞玄微光闪耀，但与旁人开启洞玄不同的是，林彻的双眼并没有发出丝毫的亮光，依旧是棕黑色。
“雷程。”
“雷队？”
林彻整理好着装后打开门，便看到熟悉的军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穿着常规作训服，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们走走吧。”
“啊，好。”
他一直在门口站着吗？还是刚来？他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的变化？
林彻忐忑地跟上了雷程的步伐。
九月份，西北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骄阳似火，夜晚却是凉风刺骨。昨天这个时候，林彻冻得有些发抖，需要多加一件外套，才愿意出门，可现在他感到从洞玄里涌出的热流布满了全身。这让他很满意，脚步也有些飘飘然。
“林彻，经过这两天，你感觉空天军怎么样？”
还好不是问我的境界，林彻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可以说，很震惊，我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什么洞玄、武者、魂将，这……这里简直是外星球，雷队，你知道吗？那个任务大厅的量子计算机阵列，比我们大学里的机房还要大，我……真……真不可思议。还有……”
他回想着这两天丰富多彩的经历，眉飞色舞地说着，说到兴奋处，竟有些口吃，手上也不时地做出些动作。
可雷程没有看他，盯着远方的月亮，脸色依旧冷淡，脚步平稳。
“我是说，你觉得空天军是个怎么样的组织？”
见雷程不为所动，林彻有些心虚。
“我觉得……空天军……就像一个机器，冷静、高效、一群……怪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惹雷程生气，因为对方真能用一根手指就挫灭了自己。
“不用那么紧张，听到你的描述，我觉得你只看到了表面，毕竟你来的时间很短，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基地西面的那个山坡上看看。”
“是我进来的那个地方吗？”
“对，离那儿不远。”
“当然，林彻，你有一点说的不错，我们确实都是怪人，只有怪人才能应对这些破事。”
说这话的时候，雷程微微蹙眉，这一小细节被林彻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几天训练，你感觉怎么样？”
“实话说，很苦，但也在意料之中。”
“嗯？怎么说？”
“我爷爷就是军人，所以小的时候，我差不多，也是这么过来的。”
“呵呵，我忘了你爷爷也是老兵。他是80年入伍的吧？现在还好吗？”
“嗯，是的，爷爷现在身体也很不错，唯一不足的就是每到下雨天，他的右腿断处一直很疼。您认识他？”
“在部队里，见过一面。好了，我还有任务在身，今天就只能聊到这了。”
“嗯？”
“最后和你说一句，慢慢来，不急。”
雷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转身向着前方走去。忽然，前方灯光亮起，林彻这才发现，就在他们的面前，停着一架无人直升机。待人上机后，机器缓缓地启动起来。
硕大的引擎发出低吼，撕开了夜晚的宁静。随之而起的狂风，将沙石抛向半空，令站在一旁的青年睁不开眼。
目送着直升机远去，林彻心中复杂。没有想到的是，雷程今天的到来，只是为了和自己聊天。尤其是雷程的最后一句“慢慢来，不急。”，他无论怎么拆解，都认为是在说自己。
“管他呢！谁会管强者的过去！血屠手，我一定会让你背后的人，或者和你一样的人付出代价！”
此刻的无人机上，雷程看着面前的人工智能投影，九儿：“九儿，记录了吗？”
“雷程您好，我已记录。林彻，密级十，洞玄二阶（暂时）。2037年9月23日早晨8点45分，林彻搭乘动车G……”
“好了，后续不用说了。继续监控。”
“好。”
雷程右手在空中一挥，关闭了投影，闭目养神。
无人机，开始了第二次爬升，呼啸着朝东北方向的云白要塞飞去。那里的行者们，需要他作阵。
……
宇宙深处，未知之地，三角大陆在一面云雾中漂浮着。
在其三个顶点，矗立着三座高耸的带着面具的类人形雕像，其中一个就是无面。
“无面，你逾越了。”带着哭脸面具的类人从黑暗中走出。
无面幻化做原本的模样，但依旧带着没有五官的面具：“我？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无面大人可不会做错事呢！对吧？”笑脸也是从黑暗中走出，对着无面调笑着。
“你也别给我扯，笑面。你以为你就是圣人了？”
“无面，你不该放弃原本那个小子，选择了他。”
“按部就班？你是让我按部就班吗？哭面，是你自己非要启用节点，非要蒸馏！说什么剩下的都是最优秀的，和以往一样，不行吗？还有你，笑面，你不要笑，你他娘也是蠢货，你要阻止他，非得给它击碎？你知不知道会多造成一个冲撞点，造成的后果你担的起吗？”
“你……哼！”
“你们以为我想找那个小子，要不是之前那个耍电的蠢货觉得自己能够单干，我至于现在这么求爹告奶吗？”
“无面，告诉你了，不要说土著语言。我们听不懂。”
“呵呵，行了，我也懒得和你们多说，我相信他。”
“我们有无数的星球，无数的实验场，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一个。”
“时间不等人！形势所迫，笑面，多一颗星球，就会多一位强者，这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你是在赌博。”哭面说完，便隐入了黑暗。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懒得管了。”笑面，亦是如此。
无面站在三角的中心，看着远处的星球。
“小子，我真的在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