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限城

江北的意识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浮起。

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是刀身内那片熟悉的寂静空间，却又与外界紧密相连。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那些面孔一个个浮现：杏寿郎还活着，炭治郎也长大了，主公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了些。

最让他欣慰的是，忍终于没有再继续注射那些紫藤花毒剂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彻底铲除无惨，这一切就该结束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日轮刀中养精蓄锐，将状态调整回全盛时期。虽然寄居于刀身之中多有不便，但能活着，已是万幸。

无惨的到来比预想中更快。秋末的寒雾悄然而至，空气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产屋敷宅邸内，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一位柱在此驻守——这是历代产屋敷家主共同的觉悟。

耀哉即便身体有所好转，也依然如原计划般，准备以自身为饵，开启最终决战。屋内只留下天音陪伴在他身旁。超乎常人的直觉告诉耀哉，无惨已经按捺不住，露出了獠牙。

夜深时分，刚刚结束队士训练的柱们，收到了鎹鸦撕心裂肺的急报：“嘎…嘎…产屋敷宅邸遇袭！”

所有柱不顾一切地奔向宅邸。而江北先行一步，灵魂体凝实，握住炭治郎的日轮刀疾飞而去。至于炭治郎，江北将鳞泷老师赠予的刀轻轻放置在了沉睡的少年身边。

赶到时，江北已经察觉到耀哉和天音赴死的决心。

“轰——”

巨响劈开了夜的静默。

江北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同时被他护在身后的还有两个孩子。寒气弥漫如城墙，将五人隔绝在内，爆炸的冲击力如石沉大海，仅仅掀起一丝涟漪。

“北？！”

耀哉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北微微侧首，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随即独自迈出坚冰的庇护。

烈焰与烟尘渐渐散去，无惨狼狈的身影显现出来，全身几乎没有完好的部位。但依靠着强悍的恢复力，他转眼间便恢复如初。正当他想要继续行动时，身旁浮现的肉种子让他浑身一震。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避无可避的尖刺贯穿全身，分泌出更多枝丫在他体内疯狂生长。

刚想吸收这些血鬼术，珠世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捅穿了他的腹部。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遍布全身。

出师不利，简直是耻辱！

无惨刚要发作，刺骨的寒意却冻结了他的身躯，冰冷支配了恐惧。

江北的身影悄然浮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与此同时，悲鸣屿行冥的链锤已经呼啸而至，狠狠砸碎了他的头颅。

其余柱接连赶到，炭治郎也随之而来。众人还来不及为江北的归来欣喜，就误以为主公已然逝去，无尽的悲伤与愤怒顿时淹没了他们。

“主公大人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过问。”

“再说，你本就该死！”

利刃纷纷出鞘，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无惨。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悬空。另一处空间——鬼的大本营，在无惨不屑的嘲笑声中，将众人全部吞噬。

与此同时，所有鬼杀队成员的脚下也都出现了同样的空洞。

坠落感席卷了每个人。鎹鸦们惊慌地扑棱着翅膀，在错综复杂的建筑间穿梭，试图为队员们指引方向。

无限城决战，正式开启。

江北的身影在复杂的建筑间飞速穿梭，确保不会有人因坠落而丧命。这片空间里到处都是恶鬼，每一个都实力不俗。

说实话，对于鸣女这种操控空间的手段，江北一时也无计可施，只能尽力保护大家。

我妻善逸用冷漠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藏好了吗，师兄……”

自从狯岳变成鬼后，爷爷因愧疚而自尽，幸好被人及时发现救了回来。但即使爷爷醒来，也注定会愧疚一生。善逸需要一个解释，也要用手中的刀斩断这一切恩怨。

少年的成长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此刻的善逸脸上再无往日的颓废。

恭迎，鸣柱归来！

由于要分心搭救坠落的队员，江北暂时无力追击正在强行分割战场、疗伤恢复的无惨。

“风王之瞳。”

流风骤起，轻柔地托举住每一个正在下落的人。江北飞行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在错综复杂的楼阁间穿梭，他的感知力无限向外扩散。

猪头少年和我妻善逸对上了狯岳；炼狱杏寿郎、时透无一郎和甘露寺蜜璃一组；伊黑小芭内、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实弥，以及悲鸣屿行冥共同迎战上弦壹黑死牟；富冈义勇、炭治郎还有蝴蝶忍、栗花落香奈乎则对上了猗窝座。

江北一直在锁定无惨的位置，但无限城太过庞大，且始终在不断变动，一时间确实难以找到。他双眼泛起纯白光泽，与天空中盘旋的鎹鸦建立了视觉连接。一旦鎹鸦发现任何线索，都会立即同步到他的脑海中。

只希望珠世夫人能多支撑一会儿。他承诺过，所有人都不会死。

现在，是肃清的时刻了。

无限城在脚下不断扭曲、重组，将众人分割在一个个孤立的战场。鬼杀队最擅长的协同作战，在此刻被完全瓦解。

“必须重新建立联系。”

悬停于错综复杂的回廊之间，江北闭上双眼，不再仅仅依赖视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镰鼬。

信息洪流奔涌，足以瞬间冲垮常人的意识。但江北将其梳理后，所有被“镰鼬”捕捉到的方位信息，通过他与鎹鸦建立的连接传递出去。

无限城外。

产屋敷耀哉紧闭双目，眉头微蹙。突然，他身躯微微一震，原本因担忧而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天音，”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力量，甚至带着一丝惊叹，“我‘看见’了……不，我‘听见’了整个战场。”

在他的“视野”中，无限城不再是混沌的迷宫，而是化作了被声音勾勒出的清晰立体图景。每一个队员的位置，每一处战斗的波动，都被标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