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兄妹
玉壶的壶器在战场上滚动,时透无一郎的呼吸已经紊乱。血鬼术召唤的怪鱼不断从异空间跃出,撕扯着他的羽织。
无一郎刀光如薄雾般层层展开,斩碎袭来的怪鱼。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柱的血肉,会是最美的艺术品!“玉壶从壶中探出身子,双手结印,“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密集的粘鱼再次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所有退路。无一郎在狭小的空隙中闪避,羽织被撕裂,脸颊划出血痕。就在粘鱼即将吞没他的瞬间——
一股灼热从心脏炸开!额角浮现出浮云状的纹路。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霞之呼吸·柒之型·胧。“
他的身形融入硝烟,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霞光。玉壶惊愕地发现目标消失,如此反复让玉壶如惊弓之鸟一触即发。
接连几道攻击碰到的都是泡影,等到无一郎的刀已经划过脖子才反应过来。
刀光如晚霞般绚丽宁静,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玉壶庞大的身躯被凌厉的刀锋切开,在绝望怨恨中被砍成了臊子化为灰烬。
战斗结束,斑纹隐没,剧烈的虚弱感袭来。无一郎以刀拄地,单膝跪倒,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他看着颤抖的手,眼中充满困惑。
主战场上,憎珀天挥舞着雷神太鼓,四条木龙分别袭向炭治郎等人。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炭治郎的突刺只在木龙身上留下焦痕,自己被反震得连连后退。
甘露寺蜜璃的柔韧刀身缠住一条木龙,另一条却从侧面撞来。玄弥用鬼化后的身体硬扛下一击,口喷鲜血却死不松手。祢豆子的血鬼术只能短暂逼退木龙。
四人被完全压制。
“必须......更强!“炭治郎格挡着木龙的撕咬,虎口崩裂,呼吸灼热。
“咚!“
心脏猛烈跳动!炽热的洪流从体内爆发,颈侧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另一边,甘露寺蜜璃也感受到异变,额角浮现粉色云霞般的斑纹。
“恋之呼吸·贰之型·懊恼逡巡之恋!“蜜璃的攻势变得迅猛,刀身化作难以捕捉的斩击,瞬间撕碎一条木龙。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炭治郎的斩击裹挟着爆裂的火焰,一刀斩断木龙头部。
局势逆转!
“必须找到本体!“炭治郎凭借斑纹的感知,察觉到那一丝阴冷的源头。
玄弥用身体锁住两条木龙,即使被撕咬也绝不松手。
“恋之呼吸·伍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乱爪!“蜜璃的身影如旋风般切入,软刃的日轮刀化作锋利的爪击,撕碎了保护本体的木笼。
木笼破碎,露出瑟瑟发抖的半天狗真身“怯“!
炭治郎与祢豆子心意相通,瞬间冲破阻拦,锁定那个仓皇逃窜的本体。
可这个时候天亮了,脱离了密林的遮掩祢豆子暴露在阳光中被灼烧的痛苦不堪。
“别过来!“怯尖叫着扑向阳光下逃窜的刀匠。
炭治郎猛地停住脚步。
保护人类的誓言与守护妹妹的亲情,将他向两个方向撕扯。日轮刀举起又放下,目光在恶鬼与妹妹之间疯狂切换。
祢豆子瞬间明白了哥哥的挣扎。她的眼神变得清澈坚定。
“唔!“
她一脚踹在炭治郎后腰,将他踢向必须履行的使命。
“祢豆子——!!!“
炭治郎在惊呼中飞向半天狗的本体。回头望去,妹妹毅然站在已现轮廓的晨曦下,脸上是解脱与信任。
所有的犹豫化作悲愤与决绝!泪水混合着怒吼,炭治郎将斑纹的全部力量灌注于下一刀。
“火之神神乐——!“
刀光如破晓前最绚烂的火焰。半天狗的本体在惊愕中被一刀两断,化为灰烬。
炭治郎落地,斑纹隐去,虚弱感几乎让他瘫倒。他甚至不敢回头,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将他淹没。
初升的阳光照射下来,将祢豆子完全笼罩。
全身被烈焰灼伤的痕迹,甚至能看到火星四溢。
金色的光芒中,祢豆子微微眯眼,肌肤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体内源自无惨的鬼之血,与江北那一丝蕴含“进化“概念的力量,在太阳的洗礼下发生了奇迹般的融合。
她伸出手触碰光斑,转向跪地的哥哥,露出安详灿烂的笑容。
炭治郎怔怔抬头,泪水模糊的视野中,是妹妹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保护人类的职责与守护妹妹的愿望,在这一刻不再冲突。崭新的时代,在这染血的黎明露出第一缕曙光。
锻刀村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鎹鸦已携带着战斗记录飞往总部。当炭治郎在蝶屋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别乱动哦。“蝴蝶忍端着药盘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真是惊人的恢复力呢。“
炭治郎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浑身的酸痛阻止了。他注意到忍小姐的目光不时飘向墙边的日轮刀。
“那把刀......能给我看看吗?“
当蝴蝶忍的手指触碰到刀柄时,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训练场上挥刀,动作干净利落。
青涩的面容不敢与她对视,劝导她不要再注射紫藤花试剂......
这些片段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蝴蝶忍微微晃神,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涟漪。她说不清这些画面从何而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忍小姐?“炭治郎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蝴蝶忍迅速恢复笑容,将刀放回原处,“只是觉得这把刀的锻造工艺很特别。“
她转身配药,手指却还残留着触碰刀柄时的温热。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突然想起一首忘了歌词的童谣,旋律熟悉却怎么都哼不完整。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刀身传来微弱的暖意。他隐约感觉到,这把刀里藏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窗外,一只鎹鸦歪头看着室内,轻轻啄理着羽毛。
无限城的空间在扭曲中重组。
无惨端坐在中央的木椅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鸣女跪伏在他面前,指尖还停留在琵琶弦上。
“全都死了?“无惨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无限城的空气都凝固了,“玉壶、半天狗......十二鬼月,就剩下你们这几个废物?“
猗窝座沉默地单膝跪地,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闪动。新任上弦之四的鸣女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几百年了......“无惨缓缓起身,黑色的和服在血池中拖出一道涟漪,“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鬼杀队,一次又一次......“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次一定要彻底碾碎他们!“
“最重要的是那只鬼!把那只鬼给我找出来!只要吸收了她我就再也不用怕阳光了!我就是最完美的究极生物!”
无限城的建筑开始疯狂旋转。鸣女的手指在琵琶弦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空间像被揉碎的纸片一样折叠、重组。
“我已经找到鬼杀队的总部。“鸣女轻声说道,“就在那片紫藤花海之后。“
无惨面容愈发冰冷:“很好。把所有的鬼都召回来,一个都不留。“
猗窝座抬起头:“大人,让我去。“
“不。“无惨抬手制止,“这次......我要亲自去。“
他望向无限城深处,那里,不计其数的恶鬼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是时候让那些蝼蚁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轻轻咳嗽着,手中的茶碗微微晃动。天音夫人担忧地看着他,却见他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要来了。“他轻声说,“最后的战斗。“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