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预言
无限城，压抑的空间。
“你是说童磨死了，你还活着回来了？”
无惨翘着二郎腿，手中的报纸纹丝不动，但他苍白的皮肤下，蠕动的血管却猛地暴起。
鬼在极怒时反而会控制不住想笑，这一声冰冷的嗤笑在跪伏于地的猗窝座听来，宛如毒蛇被激怒时的嘶鸣。
“一个上弦二的损失，就换掉了一个柱？”
报纸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撕成碎片，无惨面目狰狞，双目血光暴涨，如山如海的无形威压轰然压在猗窝座全身，几乎要将他碾碎。
“无惨大人……那个死去的柱，叫做江北，是一个……很强的柱。”猗窝座艰难地开口，在恐怖的压力下，骨骼都在发出哀鸣。
压力骤然一轻。猗窝座如释重负，几乎瘫软。
无惨却愣住了。
江北？那个让它曾经陷入濒死境地的人类？那个让它一度以为是继国缘一转世归来、心惊胆战了许久的虫子……死了？
这简直是它千年生命中第三个好消息！前两个，是确认继国缘一的死亡，以及黑死牟（继国岩胜）加入后几乎将鬼杀队逼入绝境。
不对！只是一个人类的死亡，为何会让它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无惨不经意地抬手，摸了摸胸膛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余痛，一道狰狞的伤疤至今无法完全愈合。
痛，太痛了！
死！该死！
好！死得好啊！！
一股扭曲的快意混合着残留的恐惧，让它几乎要狂笑出声。
“你……是在高兴什么？”无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猗窝座劫后余生的恍惚。
“哼！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就让你压制不住窃喜了？”无惨敏锐地捕捉到了猗窝座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上弦贰与上弦叁之间的龃龉它心知肚明，但损失了一个重要战力，同为上弦竟敢暗自欣喜？
硬了，拳头硬了。
这群废物下属！寻找青色彼岸花和制造不怕阳光的鬼毫无进展，办点小事都拖泥带水，如今只是侥幸杀掉一个难缠的柱，就敢沾沾自喜？
“你，代替童磨的位置，成为新的上弦之贰。”无惨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猗窝座心中一凛，连忙低头称是。都怪童磨，害得他在无惨大人面前失态。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数字已然由“叁”变成了“贰”。身影一闪，他迅速消失在无限城的阴影中。
“鸣女。”无惨淡漠开口。
琵琶声轻响，长发遮掩面容的鸣女悄然现身，她眼中浮现的数字已是“上弦之陆”。
“无惨大人，玉壶那里称有重要的信息要向您报告。”
无惨歪着头，意识瞬间连接了远方的玉壶。锻刀村的位置……找到了？
“让玉壶和半天狗去处理这件事。另外，将你的分身尽可能多地派出去，全力搜寻鬼杀队总部的确切位置。”
无惨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要的，是一网打尽！”
“让堕姬和妓夫太郎回来待命。我有预感，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闹剧，终于要迎来终幕了。”
它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否则，不等鬼杀队砍下你们的头，我会先亲手撕碎你们！”
鸣女沉默不语，只是拨动琴弦，将命令传达给众鬼。无限城在诡异的琵琶声中翻转、变形，将无惨送回了现实的夜幕之下。
鬼杀队总部，柱合会议。
房门被拉开，产屋敷耀哉缓步走入。所有柱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随即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以往需要搀扶才能行走的主公大人，此刻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明显好转，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微笑。最关键的是，那原本已经蔓延过半张脸的诅咒痕迹，似乎……停滞了，甚至略有消退的迹象？
“主公大人！您的身体！？”甘露寺蜜璃捂着嘴，惊喜地叫道，“您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这真是令人振奋的消息，愿主公大人身体安康。”
产屋敷耀哉微微欠身回礼：“仰赖各位的奋战与祝福。但今日最大的好消息并非在我，而是上弦之贰——童磨的陨落。”
他的声音如春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上弦百年不变的格局被打破，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有强烈的预感，恶鬼横行的时代，将在我们这一代终结！我们的后代，必将拥抱一个没有食人恶鬼的、充满阳光的明天！”
这番话让众柱心潮澎湃。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落在了神情有异的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和沉默不语的蝴蝶忍身上。
蝴蝶忍的失神或许可以理解为思念姐姐，但风柱和蛇柱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明显走神，就极不寻常了。甘露寺蜜璃悄悄拉了拉伊黑小芭内的袖子，他才恍然回神。
“风柱，蛇柱，我的孩子们，”产屋敷耀哉关切地望向他俩，“是之前的战斗太过惨烈，身体尚未恢复吗？如果感觉不适，会后可以随蝶屋的队员去详细检查一下。”
不死川实弥定了定神，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抱歉，主公大人。我和伊黑……可能在思索同一件事。”
“什么事？”产屋敷耀哉温和地问。
“我在想，”不死川实弥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上弦之贰童磨，究竟是不是我们亲手打败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连产屋敷耀哉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伊黑小芭内此时也彻底回过神来，对甘露寺蜜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说道：“主公大人，我和不死川有同样的疑惑。那场战斗，我们亲眼见识了上弦鬼的恐怖实力，远非下弦可比。按理说，那本该是九死一生的恶战，我们在赶去的路上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觉悟。”
“但结果是，我们活了下来，除了力竭和些许轻伤，几乎完好无损。这……太不对劲了。”
不死川实弥重重点头，双手抱胸：“就连炼狱那家伙，只是单独对抗上弦之三，至今还重伤昏迷。而我们两人，面对的是上弦之二和之三的联手！我们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反而击杀了更强的上弦之二？”
对啊，死的为什么是童磨，而不是猗窝座？鬼的等级森严，上弦之间实力差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