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蝶起
江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里是？“
浓郁的紫藤花香萦绕在鼻尖，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见左手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台，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女用发簪和胭脂水粉。
等等，女性？！！
江北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熟悉的外套——那分明是蝴蝶香奈惠的羽织！这么说，这里是蝴蝶忍的房间？
他急忙起身，仔细整理好衣着，又将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当他拿起那件羽织时，动作格外轻柔，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最后工整地挂在衣架上。
正当他做完这一切，推拉门“唰“地被拉开。江北下意识回头，以为是小忍回来了，却看见香奈乎愣在门口，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以及他还没来得及从衣架上放下的手。
“那个，香奈乎，你听我解释……“江北慌忙上前，想要说明情况。
谁知一向沉默的香奈乎突然满脸通红，用从未有过的音量大声喊道：“变、变态！“
这一声惊呼惊动了正在配药的蝴蝶忍。
当她赶到时，只见香奈乎正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着趴在地上、周身笼罩着黑气的江北，小声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最终解释清楚了误会，但被当成偷女性衣物的变态，还被大声喊出来，江北只觉得无地自容，整个人都灰白了。
“啊啦啊啦，看来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嘛。“蝴蝶忍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出现。
香奈乎顿时红了脸，匆匆行了个礼就跑开了。
江北却突然皱了皱眉，敏锐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翻身而起，神情严肃地直视着蝴蝶忍：“你身上的紫藤花味道越来越重了。“
蝴蝶忍没料到刚刚还羞窘不堪的少年会突然变得如此敏锐而认真，一时间有些无措：“北的鼻子和炭治郎一样灵敏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别过微微发烫的脸。
“忍，“江北的语气异常坚定，“答应我，不要再注射紫藤花试剂了，好吗？“
他转过身，不容回避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不必独自承担这一切。我会把童磨带到你面前，让你亲手了结他！“
看着蝴蝶忍恍惚的神情，江北的心不由得揪紧。
如果没有恶鬼，她和香奈惠本该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戴着姐姐的面具，将真实的自我深深埋藏。
上弦都必须死，而童磨，他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蝴蝶忍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少年，既想哭又想笑：“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弟弟。“
当江北还想说什么时，她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头：“等你伤好了再说。“
她当然知道江北想说什么，但她总觉得一切都太迟了。
紫藤花的毒素早已深入她的血液，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份心意，她注定无法回应。
“抱歉，北，“她在心中默念，“我不值得你再次拼上性命。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的命运该由我自己面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谢谢你，北。“
她突然上前紧紧拥抱了江北一下，又在他反应过来前迅速松开，只留下一室紫藤花的余香。
江北定了定神，起身朝门外走去。
在蝶屋门前，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用几乎传遍整个基地的声音喊道：“忍！答应我！不准再伤害自己了！！“
蝶屋内，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
蝴蝶忍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按在胸前，身体微微颤抖着，低声呢喃：“你这个傻瓜……大笨蛋……“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终于止住。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支尚未注射的紫色试剂上，伸手想要拿起，脑海中却浮现出江北满身伤痕却依然坚定的面容。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良久，最终将试剂收入盒中，牢牢锁上。
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悄然浮现在她的嘴角，泪水再次涌出，打湿了刚刚披上的羽织。
“笨蛋……“
江北扶着围墙，一步一步往前挪，速度慢得像只乌龟。
“早知道不喊那么大声了……“他低声嘟囔，每说一个字都扯得肺部生疼，仿佛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搅动。刚才那一嗓子，几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耷拉着脑袋，一边喘着气一边思索：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替代肺部呼吸吗？现在的他，实力连从前的一成都不到——不，这么说都算抬举自己了。用不了呼吸法，他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真是伤脑筋……“他叹了口气，却因为叹气这个动作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忍——她体内积攒的紫藤花毒素，必须想办法清除。
好不容易挪回自己的小院，江北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他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冥想。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暖意逐渐渗透进四肢百骸。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肺部那撕心裂肺的灼痛感，竟在这温暖的包裹中渐渐平息。
“好舒服……“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猫，昏昏欲睡。原本还在苦思冥想的大脑渐渐放空，沉重的眼皮终于完全合上。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阳光仿佛有了实体，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缓缓汇聚到江北体内。
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炽热，但诡异的是，不远处的花草依然生机勃勃，房屋没有起火，地面也没有开裂——所有的热量都被精准地吸收到了江北身体里。
他竟在无意识中，开始向太阳索取能量。
温流从皮肤开始向身体内部一层一层逐步渗透，最终和血液融为一体。
被破坏的的器官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渐渐蜕变。
心脏里流出的血液竟开始带有一丝金虹。
陷入沉睡的江北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