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华蕊离开

玉栖宫内，鲛纱帐被扯得歪歪斜斜。玉玄在床榻上滚来滚去，银铃铛散落一地，小脸哭得通红。

“不要不要！玄宝不要华蕊离开！”她踢腾着双腿，绣着星纹的锦被被踹到床下，露出下面藏着的各种小玩具——都是华蕊最近给她做的。

华蕊跪坐在床沿，墨发被小主人揪得乱糟糟。她漆黑的眼眸含着水光，却始终温柔地注视着这个闹脾气的小人儿。

“小殿下...”她轻轻握住玉玄乱挥的小手，触到一片湿漉漉的泪痕，“华蕊不管身在何处，都会时刻想念小殿下。”

玉玄突然翻身坐起，眼泪汪汪地瞪着她“骗人！冥界那么远，你怎么保护我？”说着又委屈地扁嘴，“上次去冥界，那些鬼好可怕的...”

华蕊指尖凝聚一点红白光芒，轻轻点在玉玄眉心。光芒散开，化作一朵晶莹的小花簪，自发地别在了玉玄的发髻上。

“这是我的本命花灵所化。”华蕊声音轻柔，“只要小殿下戴着它，我就能感知您的安危。”她手指轻拂花瓣，上面立刻浮现出两人一起玩耍的幻影。

玉玄的抽泣声小了，好奇地伸手去摸发间的小花。当看到花瓣上自己和华蕊的笑脸时，她鼻头一红，又要掉泪。

“那...那炎冥叔叔会欺负你吗？”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华蕊一愣，随即失笑“怎么会...”

“那就好。”玉玄用袖子抹了把脸，突然眼睛一亮，“那我以后得叫你华蕊婶婶了！”

这个新称呼让华蕊瞬间从耳尖红到脖颈。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玉玄破涕为笑，挂着泪珠咯咯笑起来。

“华蕊婶婶~华蕊婶婶~”玉玄欢快地叫着，在床上蹦跳，“那能不能让炎冥叔叔把冥界的小马驹带来玩？上次他说有的！”

华蕊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她拉过玉玄的小手，在上面画下一朵冥花的印记“小殿下想我时，就按一按这里。”

印记亮起微光，发出风铃般的清响。玉玄惊奇地瞪大眼睛，立刻按了三下，三串铃声在殿内回荡。

“只有我们能听见。”华蕊轻声道，“无论多远。”

玉玄突然扑进她怀里，小脸埋在那头墨发间“要常回来看玄宝...”

“一定。”华蕊收紧双臂，发间那朵暗红小花轻轻蹭过玉玄的脸颊。

窗外长廊下，玉逍与凤遥的身影渐渐显现。凤遥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她斜倚雕栏，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丫头比我们想象的更会哄孩子，倒是省了我们哄孩子的功夫。”

玉逍目光深远“她比我们想的要坚强。”

殿内，玉玄已经兴致勃勃地翻出百宝囊，往里面塞各种小玩意“这个给华蕊婶婶带去冥界！这个也带去！”

“小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华蕊温柔地一一接过。

殿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华蕊若有所觉地抬头，正对上那双她永生难忘的赤色眼眸。炎冥不知何时已静立门边。

“冥...”华蕊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炎冥大步走来先是对玉玄行了一个标准的冥界礼“小玄儿，感谢你这三百年来为蕊儿固魂。”

玉玄像模像样地回了一礼，然后突然扑上去抱住炎冥的腿“玄宝也不知道华蕊婶婶在玄宝发间固魂，那都是不经意的，也是我与华蕊婶婶的缘分，炎冥叔叔不要客气，炎冥叔叔你要答应我，不能让华蕊婶婶哭喔！”

炎冥一怔，蹲下身子与玉玄平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要感谢小玄儿的固魂之恩，小玄儿我以冥界之王的荣誉起誓，一定会永生永世的深爱着华蕊，绝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华蕊望着这一幕，胸口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如今就要离开了，她才惊觉这里已成为她的第二个家。

“收拾好了吗？”炎冥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华蕊手中的行囊，“幽冥渊的接引使已经在界门外等候了。”

华蕊点点头，最后环顾这个她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宫殿。目光扫过窗外的玉逍和凤遥时，她深深鞠了一躬。无需言语，一切感激尽在其中。

“走吧。”炎冥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玉玄追到殿门口，小手不停地挥舞“一定要回来看我！玄宝过段时间也会去冥界找你们的！”

华蕊回头微笑，发间那朵暗红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炎冥察觉到她的动作，赤瞳中闪过一丝温柔。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家。”

随着空间一阵波动，两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逍遥界的晨光中。只有玉玄的呼喊还在回荡，还有那朵不知何时飘落在地的暗红小花，静静躺在殿前的青石板上，见证着这场跨越三界的离别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