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华蕊到底是谁

玉玄回到玉栖宫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寝殿侧门，却见华蕊正立在窗前，秀发在晨光中宛如流动的墨水。

“小殿下。”华蕊转身，漆黑的眼眸映出玉玄凌乱的模样，“您这是...”

“我哪儿也没去！”玉玄条件反射般喊道，声音却虚得发飘。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冥界那些亡魂的哭嚎仍在耳边回荡，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般闷痛。

华蕊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引她到梳妆台前坐下。从琉璃瓶中倒出几滴百花凝露，指尖轻柔地梳理着玉玄挠成鸡窝的头发。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安神静心的力量。

“华蕊...“玉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见过很坏很坏的人吗？”

华蕊的手指微微一顿“花灵眼中，众生平等。”

“可是有些人就是很坏！”玉玄猛地转身，发丝从华蕊指间滑落，“他们...他们杀自己的妻子，害别人的父母...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那些枉死的魂魄好可怜...”

一滴泪砸在华蕊手背上，竟泛起微微紫光。华蕊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涟漪，她蹲下身与玉玄平视“小殿下去了枉死城？“

玉玄抽噎着点头，断断续续地讲述所见所闻。说到那个被烧死的孕妇时，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华蕊的静静听着，发间的小花不知不觉合拢了大半，唯有那朵暗红色的微微颤动。

“炎冥叔叔说善恶终有报。”玉玄用袖子胡乱抹脸，“可是要等好久好久...那些亡魂等得好痛苦...”

华蕊取来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哭花的小脸“小殿下可知，为何冥界要设枉死城？”

玉玄摇头，鼻头还红红的。

“因为怨念如毒，放任不管会侵蚀三界。”华蕊的声音如清风拂过琴弦，“但怨念也是执念，终有消散之日。”她指尖轻点玉玄心口，“而这里的痛，是因为小殿下有颗至纯至善的心。”

玉玄似懂非懂，但胸口的闷痛确实轻了些。她突然想起什么，抓住华蕊的手：“对了！忘川边上还有奇怪的红色花，它们——“

华蕊猛地站起，打翻了梳妆台上的玉梳。“咔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华蕊？”玉玄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抱歉，小殿下。”玉蕊迅速恢复平静，俯身拾起断成两截的玉梳，“您刚才说...红色花？”

玉玄点点头，正想描述那些攻击她的诡异红花，却见玉蕊发间那朵暗红的小花突然完全绽放，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

“小殿下该休息了。”华蕊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指尖凝聚一点白光，轻轻按在玉玄眉心，“一切等睡醒再说。”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玉玄迷迷糊糊被华蕊抱到床上，在陷入梦乡前，她似乎听到华蕊极轻地说了句：“原来它们真的存在...”

鲛纱帐自动垂下，遮住了渐亮的晨光。华蕊站在床边，发间的暗红小花完全盛开，释放出一圈淡红光晕笼罩床榻。她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某个方向，唇瓣轻启似要说什么，最终却归于沉默。

窗外，凤遥的金色翎羽一闪而过。远处回廊下，玉逍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重重殿宇落在玉栖宫方向。两人都感应到了华蕊布下的守护结界，也看到了女儿哭红的眼睛，却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不现身。

“让她睡吧。”凤遥传音道，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刺目，“那丫头需要时间消化。”

玉逍微微颔首，袖中手指掐算着什么：“忘川红花现世...看来冥界的异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寝殿内，玉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成团，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从凡间带回的布偶小狐狸。华蕊静立床前，墨发无风自动。若有人此刻细看，会发现她漆黑的眼眸深处，隐约浮现出与忘川红花如出一辙的细碎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