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华蕊炎冥喜相逢

玉玄的呼吸已变得绵长安稳。华蕊回头望了一眼被花灵结界笼罩的床榻，唇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小主人睡前哭红的眼角还带着湿意，手里却还紧攥着说要送给她的那颗糖——从凡间带回的，已经有些化了。

“傻孩子...”华蕊轻叹，声音散在夜风里。

窗外，一阵带着冥界气息的阴风拂过。这风寻常仙神根本感知不到，却让华蕊浑身一颤，发间暗红小花骤然绽放。她漆黑的眼眸深处，点点光芒如星子般浮现。

“当初从冥界逃婚跑出来，真的正确吗？”她对着虚空自问，指尖轻抚那朵暗红小花——这是她本体的最后印记，“生于冥界长于冥界，天地间唯一的一朵十瓣朱顶红花...”

记忆如潮水漫涌。她看见忘川彼岸那片曼殊沙华处却有她的一席之地，看见自己如何日复一日吸收着亡魂的怨气却开出最纯净的红花，听着炎冥时常对着她诉说各界之事。

直到那天她化形成人时，冥王炎冥突然跑来向她表白，猛地听到炎冥的表白她害羞极了也害怕极了。她鬼使神差地推开炎冥，慌忙逃出了冥界...

代价是惨重的，刚化形的花灵因为好奇天界便跑上天来，却因承受不住天界的灵气儿而差点消散。

失去本体的花灵如同无根浮萍，在烈日下几乎魂飞魄散，她躲进焱华洞，在玉玄被罚进来时附在玉玄发间玉玄的特殊灵气，让她破碎的花魂得以稳固，后来神尊给她度了灵气给了她重凝形体的机会。

华蕊突然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一枚红色的花印正在发烫——这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朱顶红花并非外物，而是她当年逃离时，从本体分离的一半精魄所化。

“若不是神尊的救命之恩和小殿下的固魂之恩...”华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恐怕早就消散于天地之间了吧？”

这时窗外传来“沙沙“声，华蕊以为是夜风拂过灵藤。她漫不经心地转头，墨发在月光下流转如瀑布——却在看清窗外人影的瞬间僵住了身体。

“炎冥？！”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窗棂外，赤发男子单膝悬空而立，手中冥火灯笼映得他眉间火焰纹章格外鲜明。那双总是含着烈焰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委屈，直直望进她眼底。

“你怎么——”华蕊的声音发颤，“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话到一半突然醒悟，“等等，逍遥界的结界...”

炎冥突然伸手穿过窗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华蕊只觉得一股灼热而不伤人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便被拽出了窗外。她下意识要挣扎，却在撞进那个熟悉怀抱的瞬间僵住了。

“傻瓜。”炎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胸腔震动传至她紧贴的耳畔，“你忘了我是神尊神后的朋友？他们给的印记，足够我来去自如。”

华蕊被按在他胸前，鼻尖满是冥火特有的焦木香气。三百年了，这气息夜夜入梦，此刻真实得让她发颤。炎冥的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勒得她骨骼生疼，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华蕊...”炎冥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找了你三百年。你为了逃婚，竟躲了我三百年？”他稍稍拉开距离，赤眸中火焰明灭，“就这么...不喜欢我？”

月光下，华蕊看到炎冥向来张扬的赤发竟黯淡了几分，眉间纹章也多了道她从未见过的裂痕。这个认知像根细针，突然刺破了她心底最柔软处。

“不是！”她急急否认，声音比想象中尖锐，“我不是不喜欢你...”话一出口便羞得耳尖发烫，慌忙低头，墨发垂落遮住绯红的脸颊，“是...是当时还没准备好。你突然在众鬼面前表白，我...我吓到了...”

炎冥浑身一震，灯笼从指间滑落，七彩火焰在落地前被本能地收回体内。他双手捧起华蕊的脸，指尖温度灼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华蕊发间的小花全部绽放，那朵暗红色的更是舒展到极致，散发出淡淡幽香。她鼓起勇气，漆黑的眼眸对上那两团赤焰“我说...我当时只是害羞。其实我...我...”

“你喜欢我？”炎冥替她补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一场美梦。

华蕊咬着下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她全身力气，整个人都软在炎冥怀里。

炎冥的赤发突然无风自扬，发梢迸出无数欢快的火星。他大笑一声，抱起华蕊转了个圈，惊起栖息在附近灵树上的几只仙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