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季·大厨·明堂
余下的时候，季明堂又炒了两个小菜。
白染试图去帮他切菜，没等摸到案板边，就被公爷拎到她的小板凳上去坐着。
于是她就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带着不可置信加感叹的目光瞧着手握大权的季国公做完了一顿饭。
饭是白米饭，菜是一荤一素。
白染坐在饭桌前捧着碗，整个人还在飘飘然。
“古人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可也没几个能治得了大国又能烹得了小鲜的。”
她兀自说着，怀着十分的崇敬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治大国……若烹小鲜？呵……”季明堂却把她这句话疑惑地念了一遍，末了摇摇头轻笑一声。
白染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这句话是……是……”
她是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句话是哪个人说的，一时间陷入迷惘。
难不成是她知识没学牢靠，给忘了？
季明堂打断她，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尝尝。”
白染也就不再想，十分小心地尝了一口，而后黑色瞳仁似乎都在发光。
她看向季明堂的目光跟她看金子的目光没什么两样。
“公爷。”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做菜也这么好吃啊！”
这简直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她本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口味罢了，没想到他却把菜炒出了人间真味。
季明堂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听她一脸狐疑的质问：“就算你在外打仗落单，也不至于把家常菜也作成这样吧！”
季明堂咽下一口饭，想起一个人，想起一些话来。
“我喜欢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既能打架斗殴，也能缝衣做饭的男人。”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人说这话时的神采飞扬，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白染撂下筷子，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季明堂很快回过神来，神色如常的和她吃完了这顿饭。
夜里，她自然还得履行那十日之约，不过季明堂一直都没什么动作，她也越睡越踏实。
直到第二日一早，白染要去陈府赴宴，又迅速地做好易容，为了不吓到陈家父母，把血盆大口画得稍微温和了一点。
季明堂在一旁抱胸看她画完，嘱咐廿五将她带到陈府。
白染的马车很低调，除了赶车的人一脸冷漠不好惹之外，几乎是毫无存在感，而陈府门前却聚集了一堆人。
陈老爷、陈夫人、陈妙然、陈猛和几个下人，正伸长脖子在那等着。
“儿子，你真见到那白小姐容色不错？”
陈夫人扯着陈猛，脸上的神色很是难以形容。
白家大小姐奇丑无比的传闻已经传遍了燕京，自家儿子怎么会说她好看来着？！
“妙然……”陈夫人又不放心地问陈妙然。
陈妙然也一脸犹疑，“我见她的时候她确实都是一副样子，没见有什么易容啊！”
陈猛站在最前边，脖子伸得老长，远远见到一辆马车过来，激动道：“都说了是易容，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瞧见，她……她着实很美。”
陈夫人和陈妙然对视一眼，也看向马车的方向。
陈老爷被几人挤在后头，听他们将这事讨论了一早上，终于忍不住道：“就算白小姐容色差了些，那也是对我们陈家有大恩的，万不能以貌取人。”
“那是自然。”陈夫人答道。
陈妙然和陈猛没说话，只看着那辆马车果然停在了他们府门前，急忙迎上去。
廿五一脸冷漠的跳下来，从后边拿过轿蹬放在车苓下边，就面无表情的立在一边。
推开车门的是一双纤细素白的手。
陈妙然脸色探究，陈猛目光希冀，连说不在意容貌的陈老爷也目光紧紧地盯着马车。
白染出来的很快，她一张脸坑坑洼洼，眉头粗如木棍，嘴边的三根毛恹恹地趴着，唯有那吓人的血盆大口颜色浅淡了些。
陈妙然伸手扶她下来。
陈猛在一边急急道：“你怎么又易容了！”
白染一只脚刚踩在轿蹬上，闻言险些没稳住重心栽下去。
“陈猛，过来。”陈老爷沉声道。
他见到白染如传闻中一样的丑颜，虽说有些失望，但到底得体一些，唤了一声：“白小姐。”
白染周到地揖了揖手，行了一个晚辈礼，“陈大人。”
陈夫人只白了陈猛一眼，道：“妙然，快领白小姐进来吧。”
一行人到陈府花厅落座。
“白小姐，此番多亏了你，才没叫妙然嫁给那样一个人。”
虽说这姑娘生得丑了些，陈夫人还是打心眼儿里感激她。
她只有陈妙然这么一个女儿，虽说不敢肖想什么王公贵族，但也希望嫁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只是没想到唐业成竟是那样一个货色！
“我与妙然小时候关系便好，自然不忍心看着她受骗。”白染乖巧道。
陈老爷也道：“唐家那行人事后还来这里闹，亏得我们早就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最重要的那块地皮也没有损失，白小姐，老夫要多谢你！”
白染急忙起身，却又被陈夫人给按了回去，“你当得起。”
陈老爷笑眯眯道：“以后这燕京里，你有事就来找我，老夫虽然官职不高，但也结识了一些人。”
白染笑了，“那就多谢陈伯伯了。”
陈老爷被她这声陈伯伯叫的甚是舒心，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因是家宴，规矩不多，也没弄歌舞助兴那一套虚的，只不过这宴席倒是真不小。
白染也第一次见识了户部人的财力。
怪不得是替大燕管钱的部门，她心里叹服着想。
“哼！唐家那小子，本来看在妙然喜欢他的份上，老夫自然愿意帮帮他家，前前后后为他摆平的事不少，他竟然敢忘恩负义，这样对待我女儿！”
陈老爷喝了点酒，一腔怒意又上来，对陈妙然道：“你也是窝囊，没有我陈家，哪有他唐家的今天？你就算张扬跋扈地使唤他那都是理所当然的，居然被他欺负到头上来了！”
白染正喝一口汤，心中感叹着这陈府大厨都没有季公爷的手艺好，听到这，只怜悯的看了眼陈妙然，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