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对不起
白染话音落下便清晰的感觉男人抱着她的怀抱蓦然紧了许多。
仿佛所有的沉重的情绪都收在了他的双臂里，把她抱的紧的不能再紧，又体贴的留了空间，怕勒疼了她。
“我并不是没有后悔的。”他嗓音低哑，像是哭到极致的人，嘶声说出来的话。
为了保住她的命，他不仅仅是将她换成了另一个人，而是亲手让自己心尖儿上的人对另一个男人死心塌地。
“刚刚离开你回到盛京的时候，我总是反复的做一个梦，梦见你没有喜欢我，你总是喜欢韩君远，我见不得你逃，疯了一样想把你关在身边，最后……最后……”他声音颤抖起来，不敢想象那样的自己。
白染从未见过季明堂害怕的样子。
他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竟会为了她害怕。
白染扳过他的肩膀，堵住了他未说出来的话，“没有那种事儿，你别怕。”
那些前世今生未曾宣之于口的苦楚，她在这一瞬间全都明了。
她的柔软似乎安慰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梦都是反的，我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落成那样的结局。”
前世已过，现在他们要看的是眼前。
季明堂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上，“韩君远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白染闻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在季明堂变幻莫测的眼神中，她好容易收住笑，揶揄道：“你这样子，挺可爱的。”
季明堂抿了抿唇，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轻声道：“阿却，我们成亲吧。”
他顿了顿又说，“若不是这边临时出了事儿，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夫人。”
“此间事了，就成亲。”白染轻声答。
十月初十，梁王斩首。
在这前一天，小五准备将梦蛊给她取出来。
因她最后一段记忆受损，众人都不敢大意，齐玉和季明堂一边儿一个，紧紧的盯着她。
那是大火之后的事儿。
白染看到齐玦背叛她时，将自己当年的痛恨又感受了一遍，心里的魔障却放下了。
她已经亲手报了仇，那人明日就要问斩，恩怨已断。
然后她看见季明堂救出她，看见自己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看见季明堂为她遍寻名医无果，看见她情况越来越糟，一遍一遍的试图用各种方法自杀，看见他终于无可奈何地给她种了梦蛊，看见了他的泪……
心里痛到了极致，麻痹的她不能呼吸。
铮然一声，琵琶音响。
白染满头大汗的醒过来，看见一左一右的齐玉和季明堂都握住了她的手。
小五盒子里放着一只红色的蛊虫，道：“好啦，这回彻底完工！”
毛毛撂下琵琶凑过来看了两眼，“这玩意儿长得还挺好看的，送我吧。”
白染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又似乎没有，闻言摆摆手：“送你就送你。”
毛毛乐颠颠的，十分善意的提醒，“你们二位功力消耗也不少，这两天注意休息哈，我们哥俩先撤了，走吧小五五，听说现在像你这样的姿色在揽月楼能卖二十两银子呢！”
白染闻言瞪向一边的江扶星：“管好你手底下这几只小崽子，老娘的钱都敢骗？不要命了！”
江扶星笑开，“放心，绝对打的只剩他们一口气儿。”此时他知道，那个南宫却，是真的回来了！
第二日，梁王问斩。
白染携了季明堂去看，齐玉死乞白赖的凑上来，最终变成了三人行。
囚车慢腾腾的行驶过来，齐玦在头一个，白染瞧见他时，他的囚车上已经积了很多臭鸡蛋，菜叶子等物。
原本也算一身温润书卷气的人，变得狼狈不堪。
她瞧着他，黑沉沉的眼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齐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向上看过来。
他占领外城，导致不少人受了伤，还有枉死的，加上前段时间的哄抬物价，搞得民不聊生，大家怨念四起，手上也就没了轻重，扔出去的东西简直带了十二分的恶意。
囚车就算走的慢也会走过去，齐玦转过脖子坚持看她，他额角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出了血。
嘴微微张着，似乎在念什么字。
白染自然听不到，她只是冷眼瞧着。
谁也不知道意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甚至不知道那个石子是从谁手里扔出来的，正砸上了他的喉管。
白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奋力挣扎过后失去了呼吸。
他死那一瞬间，她突然读明白了他的话。
是“对不起”。
心中又酸又胀，她转过身，谁都没理自己回了照晚山庄。
秦雨回来同她说，齐玦到法场上时已经断了气，依旧被刽子手剁下了脑袋。
白染只点了点头。
她那一日什么也没干，又过了一日，照晚山庄才有了正常的人员走动。
午后，秦雨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脸暧昧的说：“太子和太子妃来了。”
太子和太子妃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聘礼。
白染一时间有些懵逼，不过还是发挥了她长袖善舞的能力，和太子太子妃周旋了几个回合之后，才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委婉地表示了自己不想和齐玉成亲的想法。
太子有些为难，不过他似乎是顾忌些什么，没同白染继续说下去，彬彬有礼的让人抬着聘礼回了东宫。
“齐玉这小子搞什么鬼？”白染嘴角抽了抽。
秦雨在一边：“他喜欢您，当然要请他爹娘来提亲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屁！他一天不是怼我，就是在怼我的路上，喜欢我？见鬼了吧！”白染不屑道。
秦雨简直震惊了，“头儿你不知道？他没和你说过吗？”照齐玉那个风骚的性子不可能憋住不说呀，秦雨表示不能理解。
白染瞧着秦雨的神态，就算再迟钝也是知道这其中是有事儿的。
“那话他跟我说过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谁表白会……”
秦雨：“所以您就一直没放在心上？”
白染：“……”
秦雨震撼了，齐玉在盛京中不知道撩拨了多少小姑娘，到他们头儿这儿怎么就马失前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