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师姐往事
众人回到正厅，依次落座。
宋明心写下锻造所需材料，阮知贤着人去买。
“师叔，请用茶。”柳知深上前为柳如玉和宋明心倒了茶。
柳如玉轻抿一口，问道：“师妹既出谷，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先回家见见爹娘，之后参加明年的锻造大会，再之后就没想过了……”宋明心如实回答，眉眼间染上几分愁绪。
她的愿望是做天下第一锻造师，可这代价太大，她不想做了。继续精进锻造术……师父之下她第一，没有对手，她再精进又能精进到哪儿去？
“如若没有头绪，不如听我一言？”拿起剑的柳如玉老当益壮，说话中气十足，放下剑的她举手投足尽显贵族气质，温柔得像个含饴弄孙的老奶奶。
“师姐请讲。”宋明心礼貌道。
柳如玉笑笑：“其实也并非什么妙计，不过是我的经历罢了……”
柳如玉娓娓道来。
“当年我刚过及笄，不料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风尘。在那里我见到了人性的肮脏以及……许多和我一样被卖入青楼的女子，她们有的是家人生病，急需银钱救治，有的是父兄欠了赌债，把人卖了还债，再继续赌，有的是被拐子从别处拐来……总之，没有一个心甘情愿落入青楼。”
“不过，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师父。当时一个嫖客喝多了打楼里的姑娘……这种事别人或许已经见怪不怪，没一个人上前阻拦，我看不下去，拎了花瓶砸到他的头上，鲜血不断地往下流，他当时便昏过去……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嫖客是个大官，老鸨为了安抚他要打死我……最后是师父救了我。”
“师父问我，如果能满足我一个愿望，我想要什么。说实话，我那时第一个想法是希望我的家能回到从前那样，家境殷实，亲人和睦，可是临到嘴边，我想到了青楼里可怜的姑娘们……于是我说，我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女子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这样，师父收了我，传授我武艺。”
“我出师后，发现目光所及皆是一般情景，深知以我一人之力难以撼动整个天下，于是我创建了留芳派。留芳派只收女子，无论是何年龄、无论是何出身，只要无处可去，我都会收下。有根骨的，我收为徒弟，传授她们武艺，不能习武的，我请人教授她们生存的技艺，直到今天。”
“师妹，锻造术传男不传女非宋家一家所为，如今你成了天下第一锻造师，为想习锻造术的女子开辟了先河，何不趁热打铁，借机改变这一陋习？”
宋明心若有所思。
师姐说得对，想习得锻造术的女子不止她一个，何不收徒呢！
宋明心认真点了点头。
不对，等等……
“师姐，你刚才提到宋家……”宋明心还没坦白自己的身世呢！
柳如玉看向自己的弟子们，笑道：“锻造大会，留芳派也会派弟子参加。宋家小女被谢揽衣掳走之事不久便传到我的耳朵里，只恨那些日子琐事缠身，未能亲身前往，否则也能见师父一面。”
阮知贤补充道：“当日楚铃兰楚大侠见到假山的字，悲痛欲绝，还是师父修书一封，楚大侠才放宽心。”
想起疼爱自己的娘亲，宋明心心里一阵刺痛。
她就知道，娘发现她不见了一定很伤心。
“多谢师姐。”宋明心起身行礼。
柳如玉抬手，“都是自家人，不必言谢。”
说到底，还是替师父善后。一声不响带走人家孩子，总要给个交代不是。
“师姐，我还有一事相求。”宋明心起身道。
“你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
见柳如玉如此认真宋明心不好意思道：“并非大事，只是希望先不要把我是谢心的事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