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裂纹
如果说在Link家聚会发生的事,让我自己对Link的感情产生怀疑,那么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原本就脆弱的幻想破碎了。
去Link家聚会后又过了一周,我放学的时候,看见Link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他们一同去往学校的另一个方向。Link家明明不在那个方向的,我很纳闷他和那个女孩子去哪里呢。
之后的几天我也是看到Link和同一个女孩子一起朝那个方向走,我应该直接追过去问的,但是我觉得打扰他们不妥。而且这样也显得我在跟踪Link一样。
晚上吃完晚饭后,妈妈做好了很多腌菜让我帮忙分给邻居,她也帮Link家准备了一份。我就提着一篮腌菜走去Link家,我想着这么晚了他应该回家了,到时候可以问他放学后去哪里玩了。
走上静谧昏暗的小坡,坡上不远处就是Link的家。但是他家的灯都没开,从外面看漆黑一片。我走上前去,门口的灯自动亮起,我按了按门铃,从屋内传来叮咚的声音。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
应该不可能都睡着了吧,我绕到房子的背面,我记得那里有一扇大窗,小时候Link经常从那里溜出来和我去玩。眼前的大窗紧闭,窗帘遮了窗户大半,只剩一小角没遮住,我能借着路灯隐约看到里面。
客厅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桌椅都被套上了塑料薄膜。看不清厨房那边的样子,但是厨具,调料什么的都不见踪影。这怎么看都感觉是没有人在住,Link难道是搬家了,为什么完全没有告诉我。我非常不解,愤怒又心痛的回家了。感觉自己比手里提的腌菜还要干瘪泄气。
回到家里,我跟妈妈说Link家里没人住了,好像搬家了。
“哦好像现在住在油菜花田那边,我也忘记了,他没和你说吗?他妈妈跟我说。。。”妈妈眯起眼睛回忆思考,我没等她说完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Link真的搬家了,而且没告诉我,我妈妈都知道这件事。从玩到大,搬家这么重大的事情,走之前说一声也做不到吗。Link根本不在意我,我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真的感觉心都要碎了,曲膝坐在床头,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再也不去想Link了,再也不要期待他的问候,再也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我心里一直重复,但是他的脸和我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画面还是在我的脑海里面播放。想要忘记却回忆起更多,想要放空自己,所有的思绪反而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种感觉一直折磨着我。
第二天去学校,我的眼睛肿的都睁不开了,整个人没有精神。飞雁看到我后,并没有问我发生什么了,而是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问我愿不愿意去散散步。那是我第一次逃课,飞雁带我来到河畔,准备好鱼食让我喂鱼。
“把你的烦恼放在手心,像这样把鱼食撒出去,鱼食都被鱼儿们吃掉,你的烦恼就没啦。”飞雁抓了一大把鱼食,从后脑勺向前抛出,鱼食一下子像雨点一样洒落河面,小鱼儿争先恐后吃着,在河面翻腾。不一会儿,鱼食全都被吃光,河面又恢复了平静。飞雁看着我,等着我也跟着他喂鱼。
我也学着飞雁的样子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儿专注的抢夺食物,但在鱼食吃完后又各自沉入水底,没有发生争执。我想着今天自己也做一条鱼吧,几乎没有记忆,自由自在。
“你撒得不够多,再多撒点,把不开心的事都撒出去,鱼儿会全部吃掉。”飞雁看我动作很慢,又往我手里塞一大把鱼食。但是太多了,我手装不了这么多,鱼食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飞雁立马双手托住我的手去接。温暖的手特别小心的托着我的手,鱼食自由的在我们的手掌散开,一时分不清在我的手掌上还是他的手掌上。
“知道啦,我们一起撒吧。”我会心一笑,把手中的鱼食抛撒出去。
后面我跟飞雁说了Link搬家没告诉我的事,还有经常能看见他送一个女孩回家。飞雁觉得我做为朋友可以去质问为什么搬家也不说一声。至于那个女孩子,可以开玩笑的询问是什么关系。总之不要自己一个劲的猜测,这样无法得到真相。
我想的也是,自己只会一个劲的逃避,从来没有鼓起勇气去主动询问,自己给自己带来了不少负担。
回到学校已经是放学时间了,我刚好看到Link出校门,和那个女生一起。这回我上前质问Link。他解释说是自己的房子侧面忽然出现了很大一条裂纹,爸妈觉得有危险,暂时搬到临时的房子了。他还给我介绍身旁的女生,就是她介绍的房子,在她家隔壁,因此每天都一起顺路步行回家。
“搬之前,我妈妈去和你妈妈说了一声,她没告诉你吗?Vivi我。。。”Link有些困惑,开始支支吾吾。他又接着安慰我说只要裂缝修补好,全家就搬回去了,很快就能修好。
我那天没送成腌菜,妈妈好像想跟我说Link搬家的原因,但是我直接跑回屋里emo了。是我太武断了。
虽然最后解开了矛盾,但我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我能感受到和Link关系已经不如从前了。Link不可能喜欢我,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而我也不期待他的喜欢了。
后面我和飞雁散步到小山坡上,Link的家门口。果然房子侧面的墙上有很大一条裂纹,几个工人在和水泥,准备修补裂缝。
我站在裂缝的前面,看见裂缝中漆黑一片。如果从裂缝里面看外面的世界,是否是一道光呢。我忽然意识到对Link的情感像是把自己锁在了玻璃心里,现在玻璃破裂,我是否该顺着光,从里面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