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条件的相信
林茨站在大厅看着酒店外面的太阳，可真给力，整整四天大雨之后，终于迎来阳光。
“不累吗？”祝淄星从电梯间出来。
“还好。”林茨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出去走走吧。”
“好。”祝淄星跟在她身边。
暴雨过后的空气连呼吸都是甜的。
光渗透过厚厚的云彩照落在大地上，灿烂的天空倒映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洼镜中。
熟睡的城市仿佛也被这好天气唤醒，前面之前都是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现在聚集着大片的人群，是大妈们在跳广场舞，凤凰传奇那有穿透性的声音，连隔着一条街的林茨都听的一清二楚。
幸好周围没有什么居民楼，不然非得告他们扰民不可。
边上有几个爷爷穿着太极服舞剑，周围有好一些人在看，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街道的商铺也在做着生意，音乐声，叫卖声…
放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五结群说说笑笑的路过他们身边。
好生热闹，这个世界。
可今天的林茨怪怪的，比赛的时候也是，明明满场的人，但心里却空空荡荡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就好像，热闹是他们的。
现在不也是吗？
肉眼可见之处，都是人的影子。
可就是感觉少了什么。
“是冷吗？”祝淄星看林茨一动不动的一直站着。
“还好。”不说总是忘记已经入冬。
“你可就只有一件。”祝淄星担心她。
“没事，加绒的。”林茨翻出袖子里面给他看。
“那走吧，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童？”祝淄星拉走林茨。
“去干嘛？”林茨一点方向都没有。
“反正离开这里就好。”祝淄星揉揉耳朵，再不走，耳朵不保。
转弯沿着小巷子一直走，走到尽头，就又来到一个新的街道。
“喝吗？”祝淄星指着奶茶店。
“喝。老样子。”林茨站在一旁等他。
街对面是一家咖啡店，生意很好，每个位置上都坐满人。
林茨忽然皱起眉头。
不是他吧？
这么多天的自我安慰的成果在这一瞬间被现实打的稀碎。
她觉得好冷，什么都冷，天气，自己。
是万念俱灰的冷。
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睛中掉落，林茨伸手擦去。
抬头看着阳光，她竟觉得没那么刺眼。
就好像溺在水中，抬头看着天空，混浊又清澈的水里映现着若隐若现的光。
凉意蔓延全身，林茨沉入湖底。
再也看不清那天上的光。
“眼见不一定为实对吧？”林茨接过祝淄星买的奶茶。
“热的。挺好。”林茨喃喃自语。
“怎么了？”祝淄星没听明白，但只知道林茨现在不开心。
林茨看向对面咖啡厅窗边最角落的位置。
祝淄星顺着目光看过去逐渐张大嘴巴。
“闭上。”林茨伸手合上祝淄星的嘴巴“我都没你反应这么吓人。”
“没看错吧？”祝淄星都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什么。
“周旭，江文，田俊杰。”林茨熟练的报出这三个人的名字。
“不是，田俊杰？就是那个恶作剧你的人？”祝淄星震惊的说。
林茨点点头“你之前说全国的那个比赛，初赛是在哪？”
“这里唉。比我们晚三天开始，听说离我们挺近的，人家有专门的场地。住和比赛是两个地方。”祝淄星解释。
“那我知道周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另外两个人…”林茨使劲的回忆着。
“对，田俊杰的大学是在这个城市…那他也说的通…”可林茨怎么也没有办法给江文的出现一个理由。
明明是出来散心的…
这明明是闹心…
“不是说她出差吗？”祝淄星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出现。
“嗯。”林茨不想再这么费尽心思的找安心。
反正他也不愿意讲。
“渣渣。”祝淄星气愤的咬着吸管。
“走吧。”林茨转身离开。
“不去问问？”祝淄星赶紧跟上。
“问什么？”林茨不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你来参加比赛。”
林茨看看这距离，酒店后面。
“估摸着八成他们也住这。”林茨喝着奶茶。
阴魂不散。
“啊，不会吧。”祝淄星感觉不可能“他们酒店可是赛方提供的，我们是自费的。”
林茨微笑着停下“后面那一句话，可以不说。”
“好。”祝淄星立马闭嘴。
周旭，我管你要干什么，要不要说，最好永远别再出现。
此时此刻的林茨，已经快气炸。
“哥，别越走越快。”祝淄星拉住林茨“看路，红灯。”
林茨看着差点迈出脚的自己。
我去。
差点下辈子。
“嘟嘟嘟嘟…”
林茨看着来电显示。
“周旭？”祝淄星探过脑袋“他刚刚不会看见我们走过去…”
“又没做亏心事。”林茨接起电话。
“歪。”
“干嘛？”林茨咬着吸管。
“回来我们谈谈，小茨，看见你们刚刚在对面。”周旭开口。
“凭什么…”林茨刚想骂人可那边早就已经挂掉。
再好，这下林茨变得更加窝火。
“回去！”林茨把奶茶丢进垃圾桶连同祝淄星嘴里的。
“什么？”祝淄星从头到尾就没明白怎么回事，懵圈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什么？”
祝淄星一脸惆怅的坐在林茨旁边，他没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可以参与这次谈话。
长方形的桌子，林茨和祝淄星对面坐着周旭和江文，而田俊杰坐在旁边的位置靠在周旭和祝淄星中间。
林茨看着对面悠闲扣着指甲的江文。
又看看从自己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周旭。
“有话就讲，老是盯着我干嘛？”林茨先打破僵局。
“我先说一下，关于这位自称我未婚妻的人。”周旭看了一眼江文。
“我来，我来。”江文吹吹指甲。
“我吧，是看着周旭长大的。”江文开口就来这么一句。
林茨皱皱眉头，怎么说的五岁差的跟五十岁一样。
“那天真的只是开开玩笑，妹妹你还是太当真。”江文笑笑。
可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在开玩笑。
就她在斤斤计较。
“因为，我是有男朋友的，都一年多咯，也是我公司合伙人之一，只不过没有跟家里说过。”江文翘起二郎腿。
“放心吧，我对周旭也没有兴趣。之后我们两个会找家里说清楚。”江文指指楼顶“楼上，我的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刚刚起步而已，欢迎参观。”
“小茨。”周旭坐起身。
“我这几天一直想着怎么跟你说，但我最后还是觉得，这样大家当面说开比较好。”周旭那真诚的眼睛一直看着林茨。
林茨每次都败在这里。
“江文姐的男朋友比她还大七岁。”周旭又讲。
“年龄歧视了啊。”江文插嘴。
“都是真的。”周旭不理她。
“嗯。”林茨没有说不相信他。
只是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些。
“哎呦我去，踹我干嘛？”边上的田俊杰发出声音。
林茨差点忘记他的存在。
又是这张脸，恶俗。
林茨不看他。
“哎哟，妹妹，那件事情真的，你不要再放在心里咯。都过去这么这么久…”田俊杰吃痛的抱住膝盖瞅着周旭。
“不用了。”林茨看着勉强的大家。
是她咄咄逼人。
不依不饶。
“我们单独聊聊吧。”周旭伸出手拉住林茨。
众人识趣的起身。
“来我公司看看吧。”江文提议。
祝淄星拍拍林茨，跟着上楼。
林茨看着只剩他们的位子。
“小茨，再给我点时间。”
林茨抬头望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周旭。
他是真的尽力的在做。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太想要一个结果，却没有看到周旭的努力。
“好。”林茨最终还是心软下来。
她的机会，在周旭这，可以无数次增长。
“江文的事情，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她和他男朋友比起跟我，更加般配，所以她的父母是肯定会答应他们的婚事。”周旭想让林茨放心。
“嗯？他们要结婚了？”林茨感觉这思维跳脱的有点快。
“对。”周旭点点头“打算今年过年回去坦白，明年成婚。”
“挺好的。”的确，这么算算，男方已经三十几，的确是已经到该成家的年纪。
“那我们呢？”
“啊？”林茨脑子好像又不太能跟上周旭的思路。
“可以…找你了吗？”周旭不敢问。
林茨呆呆的看着他。
搞半天周旭以为自己不允许他找自己？
真的会气笑好不好。
“能。”林茨一下子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周旭。
“这种事情，我发誓，肯定是最后一次。”周旭举起手发誓。
“放下，放下。”林茨看着咖啡厅这么多人，她嫌丢人。
而且，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就是誓言。
如果发誓真的有用，诅咒也真的会灵验。
那地球上应该会少差不多一半的人口。
可能直接为零也不好说。
“不相信我吗？”周旭觉得林茨还在生气。
“信。”林茨说。
她总不能说，你自己信不信吧。
未来的事情，怎么预判。
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是誓言，第二不靠谱的是来自对未来的承诺。
林茨连自己都不相信。
怎么去相信他。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周旭叹口气。
“你也不可能做到万事周全。”林茨试图体谅周旭。
“会好的，相信我。”周旭肯定的看着她。
“好。”
林茨又何尝不会去相信他。
他们都还年轻，可以慢慢来，有些事情，急不得。
那就再来一次。
这次，林茨选择无条件站在周旭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