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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撩到了竹马

共 69 章

病美人撩到了竹马 - 小店棒棒糖

正在阅读 · 第58章

第58章

周清衍闻言唇一勾:“我怎会如此鲁莽?”

薛文瑧一愣随即问道:“那为什么······”

周清衍语气十分平静:“天亮了。”

薛文瑧当即哑口无言——昨晚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注意到天已经亮了,可楚恒的信却还没有送来。

周清衍微微抬起手遮住了天边刺眼的阳光:“就算我与楚恒没能熬过这一关,凭你的实力也能和原国分庭抗礼,大不了南北共治再找机会吞并。”

“燕氏已经是黔驴技穷日落西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周清衍语气仿佛在讨论今日骄阳正好,声音不大却没来由地让人信服。

周清衍还在京城做国师时为什么一直迟迟不站队,宁可一直跟着嘉兴帝也不愿意另立新君,因为嘉兴帝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能担大任的。

唯一好些的只有燕冀,可惜有个拎不清的母妃和背后虎视眈眈的母族,这到了最后阴沟里翻了船,祭祀一事一出如今就是半个死人,再没了翻盘的机会。

可惜他直到前不久燕曦殉国他才重新回忆了一遍京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这才想起一个关键人物——燕恪!

不惜浪费一个探子都要抓走柳衾千里迢迢带到京城,居然就是为了让燕恪接下这个烂摊子——周清衍不知道该说燕雎聪明还是该说他愚蠢至极。

“我也是躺久了成了傻子。”周清衍唇边勾起一丝苦笑,摇头叹道。他当初亲手在景王府里见到了柳衾,没想到这会儿到犯了蠢。

周清衍不愿再多说:“楚恒留下的兵马我全部不动,免得后方遭袭。”

“让齐白安排守城人手,必要的时候把风含冰撤回来。”周清衍临走前最后道,“赋税徭役全按照子渊说的做不要轻易改动。”

薛文瑧只觉得嗓子哑得很,话全堵在喉咙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本应该劝周清衍留在江南东路,这样就算楚恒死了他们也还有一拼之力。

但这话说不出口,就好像蛮子快要死在他面前时他也什么也听不进去一样。

薛文瑧沉默半晌,双手向前拱手行礼:“祝阁主一路顺风。”

周清衍跨上马,白云高昂地叫了一声,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迎着曦光能隐约看见青年清浅的笑容,他的相貌从不缺人赞赏,但此刻又好像隐隐多了些什么。

薛文瑧还没想清楚这多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白云就已经驮着周清衍飞奔了出去,阿蔷阿莲两个侍女连忙跟上,没过多久就已经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虚影。

周清衍把无影阁留在了江南东路,只带走两个侍女,去救那个杳无音讯的人。

三日后傍晚时分,夔州城中。

白衣男子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原国律法中对宵禁管得非常严,一旦太阳落山谁也不许在外面逗留,都得回家去老实呆着,直到第二日官兵打了铃才算作第二日的白天。

监管宵禁的士兵巡逻了一整夜居然都没发现这个男人。

郊外,一阵萧风吹过,周清衍默默把黑色的斗篷盖上,宽大的帽沿一下子遮住了他整张脸只留下大片的黑影,眸子里闪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火光。

这里应该是原军的驻扎地,只是其中兵马几何暂时不得而知,光看灶炉的数量驻扎的士兵估计不算多,只是守卫比周清衍想象得还要森严。

燕恪不愧是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人,领兵之能倒是比魏成云好上许多。他一来钱封也不敢造次了,整个军权全落在了燕恪一个人的手里。

这对周清衍来说是件坏事。

一个半日前他来到了江南东路的边境处,在那里遇见了连夜过来送信的人——送的是楚恒的信,信上满是血迹满是脏污,甚至看不清粉红色的桃花。

送信人是专给楚恒送信的,来往于两地之间脚程很快。但是那天他左等右等没等到楚恒来送信,只能自己前去大军营地,没曾想扑了个空,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只好继续往前走,在利川和京西的交界处捡到了信顿时明白大军是遇了险,连忙把信送来。

刚到江南东路的边界就遇见了周清衍一行人。

黑夜偶尔会发散人的思维,周清衍摘下一片绿叶在口里嚼,苦涩的汁液在嘴里爆开,顺便也专注了他的精神。

利川只是个一个小城打不过楚恒,除非有人专门以小城为饵来了一场瓮中捉鳖,把楚恒困在了里面。那么这巨大的兵力一定就在与利川接壤的夔州。

楚恒大概是想快攻下利川好两面夹击夔州,没想到被地方将领反将了一军。

周清衍吐掉嘴里的树叶残渣,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哨音。青年微微扯起了嘴角。

帐外。

“王爷,北面似有敌军骚扰。”魏成云语气颇为焦急,表情好像下一刻营地就要被攻破了。

有人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冷淡的年轻的脸。

燕恪边走边问:“钱封呢?”

魏成云一朝之间从大将军变成了副将,不过他对此没有一点意见,因为燕恪来的时候带来了陛下亲笔写下的圣旨,还惩治了克扣军粮的钱封。

魏成云回答:“在帐中,有人守着,他定然翻不出什么花样。”

燕恪点点头没有说话,赶到北面时却发现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脸上的表情骤然绷紧,眼神晦暗不明。

魏成云大惊:“这!”

燕恪转身就走厉声询问:“楚恒呢?”

魏成云也刹那间反应过来,一咬牙:“楚恒关在地牢,外面有重重把手定然不会有差错。”

这话说出来魏成云本人都不相信,更遑论燕恪。

只见年轻的王爷冷笑一声:“那些个废物打得过周清衍?”

大名鼎鼎的周大国师岂是一般人敌得过的?在京城一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模样都能躲过无数次暗杀,更别说如今据传言已经病愈。

“你亲自去。”燕恪最终道,“楚恒要是被救走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魏成云一咬牙拱手:“属下遵命。”语毕头也不回地朝着地牢的方向去了。

燕恪被迫接了这个烂摊子,心里挂念着皇宫里的柳衾,又忍不住想起大军开拔当日柳衾见了他就抖,抖得在风里站都站不稳,踉跄了好几下险些摔下高台,被燕雎身边的小太监强行驾着看完所有的礼节。

燕恪一拳锤在树上骂了句脏话。

他那么想保护柳衾,现在却和他的亲弟弟兵戎相见。

燕恪那么多年一直活得肆意潇洒,除了柳衾在王府里病重时他满心焦急,就属这个时候心情最糟,有种莫名的无力又莫名烦躁的感觉。

燕恪回了帐篷,掀开帐帘的瞬间身体一凛立刻就想退出去,很可惜冰凉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帐篷中,周清衍清澈的轻笑声愈发明显,薄如蝉翼的剑刃在燕恪脖子上稳如泰山——后者甚至不难想象出来人游刃有余的表情。

“别来无恙,景王殿下。”周清衍声音非常轻快,“劳烦您把腰间的毒粉和兵器一道扔过来吧。”

燕恪依言扔了东西,说:“调虎离山趁虚而入,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去救楚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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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痛

“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这点道理周某不才还是懂得的。”黑暗中周清衍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幻,缥缈似的, 更为低沉。

燕恪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时间屋内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燕恪忽然出声:“不对,你不是周清衍。”

“什么?”

声音出来的瞬间, 燕恪一把握住了剑锋——软而不柔, 正是银月剑的特性。

剑的主人骤然把剑抽出,极快地在燕恪手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下一刻周清衍已经来到了燕恪身边,他的轻功在这世上无人能出其右,燕恪根本躲不开。

但躲不开也得躲,周清衍这一剑显然是想刺穿他的心脏,燕恪只来得及往旁边闪出一步——右肩处传出一阵剧痛, 剑刃没入右肩三分, 看力道还有继续往里深入的架势。

燕恪顺着这股力道不断往后退, 同时厉声喊道:“快来人,救驾!”

“救驾?”周清衍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皇帝可还好好地活着呢。”

帐篷的周围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甚至于还有将领在外面大喊:“王爷, 您没事吧?”

周清衍低声嗤笑:“一群蠢货。”

就是现在!

燕恪瞅准时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了银月,随后用力把剑从右肩处拔了出来——下一刻男人不退反进,一拳迎面朝着周清衍的脸上砸去。

咣当一声, 周清衍碰到了桌子,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燕恪一把掐住了脖子。

手上的脖颈出乎意料的纤细, 燕恪手下的将领掀开了帐篷帘子, 火光照亮了屋中的两个人和地上的银月剑。

将领惊呆了:“周, 周······”

周清衍曾经是整个京城的噩梦, 这张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话都说不清楚。

这对于燕恪来说是种悲哀,因为敌方的首领在己方的军营中有那么大的力量。

燕恪话音淡淡,他仿佛感受不到右肩汩汩而流的鲜血:“只是个冒牌货罢了,脸倒是仿得挺像,就是武功差了点。”

说着男人把剑踢起来轻轻划开了周清衍的脸——意料之中的没有鲜血,而是白皙的皮肤。

人皮之下是张清秀的女人脸,眼神冷酷带着一抹冷笑。

“你就是知道了又如何?”阿莲说,“这么长时间足够公子把楼主救走了。”

燕恪饶有兴致:“那你呢?”

阿莲冷笑着不说话,这是笔顶划算的买卖。她是阁主的暗卫,得阁主垂怜好歹过了那么久的安生日子,能舍这条命救出楚恒是她的福气。

燕恪看着她:“传言周清衍偏爱美人,当初楚恒就是在黄花馆得了他的青睐,你莫不是也是他的姘头?”

阿莲估计觉得自己此次必死无疑,索性也就敞开说:“公子救我性命教我识字我才得以活到现在,此番恩情拿命抵了我还嫌不够。”

燕恪不知从阿莲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有一瞬间的出神手上下意识地松了劲。就是这一瞬间,阿莲猛地挣开了束缚往后跑。她不是来寻死的,要是有存活的机会自然要试一试。

“抓住那个女刺客!”帐篷外的人顿时大喊,阿莲推倒了帐篷里的炉火——火焰迅速在帐篷里烧了起来,一群人迫于无奈根本不敢靠近。

“王爷小心!”

燕恪猛的回过神,只见一个全身燃烧着的人朝他冲了过来,火红的光甚至把少女乌黑的青丝都染上了色,火焰倒映在阿莲的瞳孔里。

燕恪第一个反应是:这女的不要命了,等到阿莲冲过来凑得近了才发现她只是把着了火的被子披在了身上,手上烫起了火红的水泡却仍旧不愿意松手。

燕恪唰的一声捡起地上的佩剑,一剑刺穿了阿莲的手腕。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刹那间血流涌注,少女吃痛惨叫了一声,一只手拉不住整张被子,被子一掉,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把她绑起来,别弄死了。”燕恪说道。

不多时阿莲被团团围住五花大绑,手上的伤倒是已经敷上了伤药,被士兵推搡着来到了穿过大半个营地,来到了某个角落。

那里的石砖似乎是能撬开的,阿莲不难猜测出这是关押楚恒的地方。

燕恪明明知道她在拖延时间但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阿莲不由得狐疑地看向燕恪。

后者没有看她,声音好像在喃喃自语又好像在询问阿莲:“周清衍教你读书识字,那他有没有教过你世上何为善恶?”

阿莲脱口而出:“于我好便为善,于我恶却不一定为恶。”

燕恪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何谓于你好?我为救你杀你亲友为善还是为恶?”

阿莲一时没听清皱眉:“什么?”

燕恪却只道:“这地下是个水牢,四周全是水只有一块礁石立在最中间,楚恒就关在里面。”

阿莲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燕恪的声音淡淡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我手下一个和尚专门配的,一旦沾上就会皮肉溃烂,如果不小心掉进去······”

燕恪晦暗不明地笑了笑。阿莲心里陡然一凉:“信口雌黄,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燕恪没有计较阿莲的口出狂言,“有与没有,你若有命回去大可去问问无影阁的副阁主。”传言无影阁副阁主擅毒。

阿莲心里顿时一慌。

周清衍平时保护她们保护得太好了,这下脸上的表情彻底出卖了阿莲。

燕恪不知为何对阿莲很仁慈:“这是水牢唯一的出口,咱们就等着吧,看看周清衍和楚恒能不能出来。他们要是出来,我就放你走,要是出不来你就替他们死。”

换言之,周楚二人逃过九死一生的水牢出来就会遇见燕恪的围剿,但是阿莲能活;要是周楚二人出不来那就是死在了里面,阿莲就作为“周清衍”让燕恪能在天下人面前立威。

阿莲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还没开口就被副将堵上了嘴。

燕恪不开口底下人也不敢开口,地上一瞬间安静极了,石砖也一直没有动静。

阿莲一直紧紧地盯着石砖心中无比焦急,这地下究竟是个什么情景,阁主和楼主会不会有事?

再看燕恪一直默默垂着眼帘,如果仔细看去就能看见他的眼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曾经这只手腕上有一个银环,后来被他亲手丢进了护城河;再之后这手腕上多了好几个牙印,然后那个咬他的人被周清衍带走了,牙印也随之消失了。

柳衾是自请离府的,和离书是他亲手写的,周府的马车在王府门口接走了柳衾。这么久的时间燕恪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把柳衾抢回来。

只有他知道柳衾有多么重视周清衍,只有他知道柳衾有多么想离开他······

燕恪狠狠地咬住牙,自嘲一笑:都是你自己做的那些蠢事,还好意思在这里伤春悲秋。

石砖轻微地动了动。

阿莲猛地往前扑,但很快被士兵抓了回来,只能徒劳地对着石砖瞪大眼睛。

燕恪也随即去看石砖——但是它只是轻微地动了动,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动静。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地牢。

唰!周清衍从水中冒出一个头,随即爬上了礁石,跪在地上不住地咳嗽,一边喘气一边咳出细碎的血肉。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是穿着号称水火不侵的天丝甲也架不住在这水池里游了一圈。除了天丝甲护住的躯干外,青年的四肢都泛起一阵红肿,不住地往外冒脓水和脓血。

不多时整个礁石上已经充斥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周清衍踉跄着站了起来,一口气险些没撑住。

“阿衍?”黑暗中传出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伴随着可怕的沙哑,仿佛已经好几天没有喝水成了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