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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烬落,锁链未央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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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崩塌的冰墙与暴雨中的救赎

林然那句嘶吼出来的“是我爸!”,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策划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巨大的痛苦、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羞耻,狠狠撞击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时间停滞。只有窗外愈发猛烈的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幕墙,如同世界崩塌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僵住了。

秦屿保持着半张着嘴的姿势,脸上的暴躁被一种极致的错愕取代。

苏晴的手还停留在鼠标上,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如同困兽般的少年。

沈薇薇更是吓得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一种扭曲的、看热闹的兴奋。

其他几个策划部成员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在林然和他摔在安夏桌上的那个湿漉漉的文件袋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安夏坐在那里。

在林然嘶吼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她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一座承受了太久重压、终于出现第一道致命裂缝的冰山。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一直沉静如同冰封深潭的眼睛,终于不再是死寂的平静。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排山倒海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迟来了太久的、被彻底证实的彻骨痛楚所取代!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被雨水浸透、边缘已经晕染开深色水渍的牛皮纸文件袋上。袋子正面的几个打印字迹已经模糊,但那个刺眼的标题——《关于对建筑学院安淑华副教授涉嫌学术剽窃及林振国(外聘专家)协助违规操作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内部)》——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瞳孔深处!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在调查中含糊其辞、用“工作疏忽”搪塞、最终导致母亲背负“存疑”污点、学术生涯被彻底摧毁、整个人生被拖入绝望深渊的“外聘专家”林振国——竟然是林然的父亲!

那些刻意被尘封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母亲当年接到举报通知时瞬间煞白的脸,调查会上那些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母亲愤怒的指控和绝望的辩解,最终那个“存疑”结论下来时,母亲眼中瞬间熄灭的光芒……还有家里骤然拮据的经济状况,母亲日益加重的病情,以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伴随至今的流言蜚语……所有的一切,所有她这些年独自咬牙扛起的苦难和屈辱,所有将她逼到绝境的根源……此刻,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源头——林然的父亲!林振国!

而林然……

那个她曾视作生命中唯一光亮的少年,那个她曾毫无保留信任的竹马,那个曾笨拙地送她贝壳项链、红着脸说要永远在一起的人……

他是林振国的儿子!

他是那个窃贼的儿子!

他是那个在她和母亲最无助、最需要支持和信任的时候,选择了最残忍的“不告而别”、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无踪的背叛者!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悲愤和彻骨寒意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安夏强行筑起的最后一道心理堤坝!她一直死死压抑的、关于“背叛者”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鲜血淋漓的佐证,瞬间冲破了冰封的束缚,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

“呵……”一声极轻、极冷、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悲凉的笑声,从安夏干裂的唇间逸出。

这声冷笑,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她缓缓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摇晃。那双燃烧着痛苦火焰的眼睛,终于从文件袋上移开,直直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射向站在桌前的林然。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和冰冷。那是一种淬了剧毒的、带着巨大毁灭能量的恨意!像无数把淬火的冰刃,狠狠扎向林然!

林然被她眼中那赤裸裸的、如同实质的恨意刺得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他看到了她眼中翻涌的痛苦、被彻底证实的绝望,以及那份……将他彻底打入地狱的、毫不掩饰的憎恨!

“安夏……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他想解释自己不知情,想表达自己的愧疚,想乞求一丝原谅的可能……可在安夏那如同看垃圾般的、充满恨意的目光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卑劣!

“所以……”安夏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冰碴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冰冷刺骨,“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告而别’?”

她微微歪了下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

“林大少爷,带着你爸偷来的‘学术成果’和……我们家的‘存疑’污点,连夜滚蛋的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特别潇洒?”

“特别……干净利落?”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林然的灵魂上!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伪装,抽得粉碎!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安夏……不是……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

“不知道?”安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和悲愤!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个湿透的文件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重重地摔在林然面前的地上!

“啪!”

文件袋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散落出几张同样被水浸湿、字迹模糊的纸张,像一堆肮脏的垃圾。

“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掉你爸做过的事?”

“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这些年我妈承受的痛苦?抵消我安夏像条狗一样挣扎求生的日子?!”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撕裂,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林然!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

“你们父子俩……一样的虚伪!一样的恶心!”

“拿着你这份迟来的‘真相’,给我滚——!”

“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永远——!”

最后那声“滚”,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在办公室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绝望和决绝!吼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猛地一晃,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死死地、充满恨意地钉在林然身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安夏粗重的喘息声和林然压抑的、痛苦的哽咽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味的真相和安夏那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恨意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秦屿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苏晴捂着嘴,眼中充满了深深的震惊和同情。沈薇薇则一脸兴奋,悄悄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狼狈不堪的林然和摇摇欲坠的安夏。

林然像一尊被彻底摧毁的雕塑,僵立在原地。他看着散落在地上如同垃圾般的文件,看着安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刻骨的恨意,听着她那句“永远”的判决……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崩塌、粉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连站在她面前承受这份恨意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多余。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夏那张苍白却燃烧着恨意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的耻辱柱上。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像逃避瘟疫一样,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背影狼狈而绝望,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弹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办公室。

安夏依旧死死撑着桌面,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场爆发,抽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精神。眼前阵阵发黑,周教授昨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癌细胞加速扩散……需要换药……天文数字的费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那文件袋里揭示的真相,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捅得更加血肉模糊!她失去了母亲的事业和尊严,失去了童年的信任和依靠,现在……连支撑母亲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渺茫希望,也即将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巨大的疲惫感和灭顶的绝望感,如同沉重的枷锁,狠狠压垮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顺着桌沿滑了下去。

“安夏!”

苏晴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猛地冲过去,在安夏摔倒在地之前,险险地扶住了她!

安夏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寒冰。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安夏!安夏你怎么了?”苏晴焦急地呼唤着,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秦屿也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怎么回事?叫救护车!”他当机立断。

沈薇薇撇了撇嘴,收起手机,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气晕了还是累晕了?我就说吧,身体不行就别硬撑,耽误大家……”

“沈薇薇!你给我闭嘴!”苏晴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狠狠地剜了沈薇薇一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怒意!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瞬间让沈薇薇噤若寒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秦部,我送她去校医院!”苏晴不再理会沈薇薇,一边用力将安夏半扶半抱起来,一边对秦屿说道。安夏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让苏晴的心更加揪紧。

秦屿看着苏晴怀里安夏毫无生气的样子,又看看散落在地上的湿透文件和办公室里弥漫的低气压,烦躁地挥了挥手:“快去!这里……我先顶着!”他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大雨,又补充道:“叫个男生帮忙!外面雨太大了!”

苏晴点点头,目光扫向办公室里几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男生:“王浩!李强!麻烦搭把手!”

两个男生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帮着苏晴扶起昏迷的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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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水幕。狂风卷着雨点,砸在人脸上生疼。苏晴和两个男生艰难地撑着伞,护着昏迷的安夏,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雨幕,朝着校医院的方向奔去。安夏的身体冰冷而沉重,雨水不断打湿她的头发和衣衫。

“苏晴姐,安夏学姐……没事吧?”扶着安夏手臂的王浩,看着安夏苍白得吓人的脸,担忧地问。

苏晴咬着牙,用力托着安夏的身体,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同伴,还是在安慰自己。安夏的状态太差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透支和绝望,让她心惊肉跳。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通往校医院的那条林荫道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的树影里冲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林然!

他根本没有离开!他一直像个游魂一样,失魂落魄地在附近徘徊!看到苏晴他们扶着昏迷的安夏冲出来,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他浑身湿得比刚才更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和紧绷的下颌线疯狂流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赤红一片,死死地盯着苏晴怀里紧闭双眼、毫无知觉的安夏,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痛苦和一种近乎毁灭的自责!

“安夏!安夏她怎么了?!”林然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碰触安夏。

“滚开!”

苏晴猛地一声厉喝!她抱着安夏的身体,像护住幼崽的母兽,充满警惕和敌意地瞪着林然!她的眼神冰冷而愤怒,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林然!你还嫌害她不够吗?!离她远点!”

林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安夏冰冷的衣袖只有几厘米,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苏晴那充满敌意和排斥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他看着安夏毫无生气的样子,巨大的痛苦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我……我只是想帮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

“帮忙?”苏晴冷笑一声,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用你爸偷来的钱帮忙吗?还是用你这迟来的、毫无价值的愧疚?林然,你和你爸带给她的伤害,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立刻,给我让开!别挡着我们去医院!”

苏晴的话语,字字诛心!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无力感,将他彻底钉死在原地。

苏晴不再看他,和两个男生一起,护着安夏,艰难地绕过僵立在雨中的林然,继续朝着校医院的方向奔去。雨水很快模糊了他们的背影。

林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暴雨中的、绝望的石像。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着他,却洗不净那深入骨髓的罪恶感和痛楚。他看着安夏消失的方向,听着苏晴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和你爸带给她的伤害,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汹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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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无法掩盖安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透支到极限的气息。医生和护士围在病床前忙碌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连接着她苍白的手背。

苏晴浑身湿透地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王浩和李强也站在门口,一脸担忧。

“过度疲劳,严重低血糖,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一过性晕厥。”医生检查完毕,摘下听诊器,对苏晴说道,“没什么大碍,输点葡萄糖,好好休息就没事了。但是……”医生皱了皱眉,看着安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她的身体透支太严重了,长期这样下去,会垮的。你是她同学?多劝劝她,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苏晴连忙道谢,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安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心疼和无力。劝?怎么劝?这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女孩,肩上扛着的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重担。

医生护士离开后,急诊室安静下来。苏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安夏床边。她看着安夏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份湿透的报告和林然那张痛苦绝望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真相的残酷,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教授吗?我是策划部的苏晴……对,安夏她……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现在在校医院急诊……嗯,医生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苏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安夏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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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林然像个幽灵一样,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他不敢靠近急诊室门口,只能远远地、贪婪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安夏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输液管连接着她苍白的手背。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即使在昏睡中,眉宇间也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和痛苦。

看着这样的她,林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痛得无法呼吸。苏晴那句冰冷刺骨的话,再次在他耳边炸响——“你和你爸带给她的伤害,这辈子都还不清!”

是的。

还不清。

他拿什么还?用他迟来的、一文不值的愧疚?还是用他父亲那沾满肮脏的金钱?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害了她。是他和他的父亲,联手将她推入了如此绝望的深渊!而他,竟然还妄想靠近她?妄想弥补?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最无耻的笑话!

他该滚。

像苏晴说的那样,滚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液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过脸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周教授匆匆赶到,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他看了一眼急诊室门口的苏晴和两个男生,又透过玻璃窗看到病床上的安夏,眉头紧锁。

“周教授!”苏晴连忙站起身。

周教授点点头,快步走进急诊室。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安夏的状态,又低声询问了苏晴几句,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走到床边,看着安夏沉睡中依旧痛苦的神情,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惜和无奈。他犹豫了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安夏的枕边。

林然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周教授的动作。他看到那份文件的标题——《安淑华病情进展及新治疗方案知情同意书》。

新治疗方案……

天文数字的费用……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在林然的心上!他看着安夏枕边那份沉重的文件,又看看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痛楚和某种决绝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

他不能再逃了。

他不能就这样滚开。

即使他罪孽深重,即使他永远得不到原谅。

他也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安夏。

为了那个被他父亲亲手摧毁了母亲、又被他的“不告而别”彻底碾碎了所有希望的女孩!

哪怕……是飞蛾扑火。

哪怕……是粉身碎骨。

林然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急诊室里的景象。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水和决绝的疯狂,冲进了外面更加猛烈的暴风雨中!身影很快被茫茫的雨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