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二〉
我觉得按照南北二州游人来往次数,应该可以适当发展一下旅游业,或者开办个大型旅游团什么的,能给北州库内增加些收入,给爹爹减轻点负担,当然,这是额外话。
爹爹一开始是不同意我去的,他捏着他的小胡子,恶狠狠地拍拍桌子:“哼,谁知道南隐这老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女儿,咱不去!”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想去的,因为能见见世面,唉,还是摊牌吧...去了那里的话,说不定能再看到言怀尘,虽然他像是个可望不可即的人,但我总想着或许能与他说说话,聊聊天,聊着聊着还能增进个感情什么的。
我爹拗不过我,差点气的把自己的小胡子薅下来:“好啊,好啊,连爹的话你都不听了,你去吧,去吧,去了就别回来。”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拨了好些个侍卫暗中保护我。
傲娇小老头。
我临走的时候,狠狠地抱了他一下,并且保证不会在南州乱扔垃圾,随地吐痰,破坏北州形象。
他急急地推开我:“去去去,一边去。对了,让北铭那小子跟你一起去,顺便替他那臭脸老爹谈生意。”
北铭?好熟悉的名字。
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北湛的弟弟,北家庄庄主最看好的接班人,小小年纪就盛名在外,据统计,追他的姑娘能排一整条街,我是说贯穿南北州那种街。
正想着,一抹青色便映入眼帘,眼前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明朗的让人睁不开眼。
我在心里扇了自己三个巴掌,不行,他比你小,你不能沦陷,你要坚守在言怀尘的队伍里,如果你走了,一定有人插你的队。
少年朝我笑道:“嫂子好!”
这一句嫂子出口,我爹爹便不满意了:“臭小子!一边套近乎去,这是你姐姐。”
北铭噘嘴:“她当我嫂子,那不是迟早的事么?”
一只拿着鞋的手举到他脸上……
迫于我爹的淫威,啊不,威严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萋萋姐。
爹爹又嘱咐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回府。
慕儿奔出来想要随我同去,我坚决不同意,并安慰她会尽快回来之后,我们总算是启了程。
路上,北铭问我:“萋萋姐,你知道南隐的儿子长什么模样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直接摇了摇头。他见我一副痴蔫懵懂的样子,抽了抽嘴角,又叹了口气:“反正肯定没我大哥好看就是了,萋萋姐,我大哥虽然是傻了点,但你以后也不要欺负他。”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假笑着点点头,他才状似放心的别过头去。
香车骏马,我们不慌不忙。在路过霞棋城的时候,碰到了一家顺眼的客栈,我们决定下去歇脚。
店小二见我们穿着不凡,立刻非常有眼力见儿的开了几间上房供我们沐浴歇息。
夜里我肚子咕咕叫起来,见外面街上华灯依旧,就想下去找东西填填肚子,没想到刚一下楼,便瞧见两个小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直觉牵引,离近一听,原是他们想盗取我们的财物。
我蹑手蹑脚地后退,不想头发缠住了门房布帘处的小勾,惹得我轻嘶一声。但是幸好,那两个小二看起来耳朵不太灵敏,并没有听见这边的声响。
他们悄步移到北铭那间,越来越近了……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想替他们捏一把冷汗的感觉。
本着做正义君子的心思,我远躲在他们身后,拿起了一个花盆,就在他们踏进北铭房中的那一刻,我急奔过去,先是听见一声惨叫,第一个人脚一滑跌在地上,第二个人又倒在第一个人身上,像叠罗汉一样,真好玩。
可这句真好玩还没脱口,我的脚已经先大脑一步迈了出去。
在即将滑倒,要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的那一刻,北铭拦住我的腰,将我带回地面,又极快的收回了手。
我的头发经这么一甩,显得凌乱不堪,手中花盆里的花与土撒到地上,污了裙角,我手上只剩了一个空花盆。
北铭看着我手里的花盆,极力忍笑:“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什...什么做什么?当然是来罩着你的,老娘难道还能是来跟你请教栽花心得的?”
我自行尴尬。
不过奇怪的是,他一向带着调笑的眼神在移到我发上时,他的耳根子竟开始泛红:“萋萋姐,你怎么发都未束就出来了?”
我还有些余怒未消,遂白他一眼:“我刚洗完头发,晾晾不行吗?”
我话音刚落,他立刻找了衣裳来,别着头为我遮住:“萋萋姐,女子在外人面前是不可披发的。”
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嫌我头秃发量少。
我用力摸了摸我黑亮的头发,又好像不是。
好吧,还是得入乡随俗,我用外衫罩着头灰溜溜的回房,又沐浴了一次。
第二天一早,那两个小二被客栈老板狠惩一番,让他们顶着一摞碗来回走,若是掉一只便扣十文工钱,直到走成为止,看着两个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我顿觉气消,在两个人被扣三十文的时候,我看不下去了,赶忙出言制止才作罢。
经这一遭,我与北铭熟络不少,一路上说说笑笑。
咳,算了,应该说是打打杀杀。
“小铭,你知道你缺点什么吗?”我一边扇扇子一边问他。
前几日我们在北州临界的风夕城里玩了好一通,北铭因为同我打赌赌输了,依约请我去了风夕城最有名的风夕阁,里面珍馐美酒,窈窕美人,实在是让我流连忘返,一连住了好几日才肯离开,期间,我调戏阁中的姑娘们,都用了这个套路。
北铭一听我说这句,立马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姐...姐子,不对,萋...萋子,也不是。”
看他一副认认真真答题的模样,我大发善心:“你,缺点心眼。”
话罢,便哈哈笑起来,他听了这话,脸色由最初的微红一下子变成黑锅底:“萋萋姐,你还真是,风,趣,幽,默。”
嗯,他本来想骂我的,我知道。
但他不敢,因为他太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