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解

“你之前说，黑暗天使们不敬你？”莱昂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再听那些让他难受的话语。

“我会惩罚他们，拒绝尊敬军团夫人，就是拒绝承认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可饶恕！应该实行十一抽杀。”莱昂的话语冰冷，试图用他熟悉的，属于军团之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好啦，”念念在他的怀中动了动，甚至出乎莱昂的意料，她像从前那样环住他的腰身。在他怀中蹭了蹭，找到了一个熟悉又舒服的位置。

然而，接下来念念说的话却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冰冷，“您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管呢？”

莱昂的胸口被洞穿了，他低头，本以为会看见胸前血淋淋的大洞，但胸前的皮肤依旧光滑完好。

念念轻飘飘的话语像是一记攻城锤，猛地闷在他的胸前。莱昂甚至在想，也许她真的捅他一刀也比现在要更容易忍受一些。

“我简直不知道您在犟什么，庄森大人。”念念的声音带着困惑，似怜悯般的，她再次开口，“只要您同意，您所期望的一切都将轻易实现。一位合您心意的，端庄优雅，聪明稳重的新妻子将会接替我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莱昂的眼睛，可被对方按在胸口的角度使她只能看见他的下巴，“或许，您也可以学习福格瑞姆大人，多拥有几段感情也是没问题的，毕竟您是帝国尊贵的原体大人。”

莱昂从未有过令他觉得荒唐的虚弱感……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发现在这场战争中，自己对抗念念，毫无胜算。一直以来都是他训诫她，她从未有过任何反驳。他竟然认为她那是不善言辞，却全然忘记在那卡利班的时光里，念念是如何的巧言善辩，即使拒绝了别人的追求，却依然让对方感到被尊重。

莱昂发现他真的想要……投降了。多么不耻的词句，生命中的头一次。

他用一种疲惫又恳求的语气，声音暗哑，紧紧环着自己的妻子，仿佛她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你究竟想要什么？”声音很轻，很小，却回荡在念念耳边，充满着迷茫。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您，庄森大人，您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莱昂不假思索，终于放下了所谓的骄傲。

“不，不对。您想要的是一位完美的妻子。”

“不！我要你！”莱昂执拗的重复，手中的力道加重将她按在胸口。

“为什么？”念念真的觉得很奇怪，这就是原体的思维逻辑吗？她真的不明白，“可我并不满足您的要求，难道您想说要我是因为爱我？”莱昂并不爱她，是他先提出需要端庄的妻子承担军团夫人的职位，现在又说不要那些，只要她？

“好吧，随您怎么说。我想回卡利班了，庄森大人。”她提出自己的想法，“那里是您，也（算）是我的母星。卢瑟大人也在那里为您训练新兵，我相信他会保护好我的，您无需担心我的安全。我会在那继续完成我的任务和职责，确保您和您舰队的后勤。”

她终于从他怀里把头拔了出来，凝视着莱昂的瞳孔：“我在这里，更多的是一个象征，一个吉祥物，我能做到的很少。我想回去，在那里我能做到更多，也更有用。”

念念说的是实话。

莱昂沉默着，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在反复的纠结撕扯中，他艰难地开口，试着倾诉他最后的话语。

“你还记得我……向你求婚的时候吗？”他的声音干涩，“其实在此之前，我曾思考了很久。你知道吗？念念，我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你是凡人，我知道你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我回归星海，然后我会带着与你一起的回忆，独自咀嚼很久很久，很久的时光……那是你无法理解和想象的时间长度。”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念念，“可我……依然选择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你需要的爱，但是念念，我需要你。我发现自己并不想要什么完美的妻子，我想要你，想要你作为我的妻子。别这样对我，我的心……很疼。”

念念突然觉得无比委屈又复杂。最开始挑事的是他，现在喊委屈的也是他。可看着他露出的痛苦表情，她还是下意识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揉着，仿佛这样就会让他好受一些。

“可…可我还是不懂……”她喃喃道。

“我爱你。”莱昂打断她的话语。似乎第一句告白给了他勇气，他继续道，“我爱你，念念。是我先动的心，是我一直忍不住的观察你，是我被你吸引。我爱你，我不想你离开我。原谅……原谅你这个愚蠢的丈夫，好吗？”

念念瘪了瘪嘴，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哽咽着，张开的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放弃了表达，只是依偎在他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不知道是因为曾经的伤痛，还是为了这迟来的告白，又或是他那关于寿命论的剖析……

莱昂环住她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将她更用力的揉进怀里，甚至，他将自己的头低下，轻轻靠在了念念的颈窝，一个甚至有些脆弱的动作。

“庄森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察觉到莱昂因为这个称呼而更用力的手臂，念念改了口：“莱昂。”

听到自己的名字重新从妻子的口中溢出，莱昂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稳了下来。

“我的家庭并不幸福，我也不知道正常家庭诞生的爱是什么样的……”念念尝试表露心迹，看着莱昂认真的听着，并没有不耐烦，她终于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或者说我不会爱你。我学习着，模仿着我所知道的，了解的正常的爱，去爱你。这恰恰证明了我对你的用心和爱意。我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完美，我也一直努力学习着，如何能做到更好……我认为自己付出爱，所以我不能接受您说……不爱我。”

“我没有说。”莱昂急忙否认。

“是的，抱歉，但您所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他无力的辩解着，但话语干巴巴的，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和言语伤害过她。

“好吧，好吧……”念念有些无奈，最终她总结道，“我想，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念念！”莱昂打断了她，语气急迫中带着恳求。

“您再一次打断了我，莱昂。”她带着鼻音，听起来却比之前要温柔的多，“请先让我说完……但是我想，如果您愿意对我更宽容一些，再多爱我一些……我会对您忠诚的，我会爱您。”这是莱昂最期望的承诺。

“我爱你，念念。”他紧紧抱着她，“我并不需要完美的妻子，也不需要你完美，我不想你离开。我们仅有几十年的相处时间，转瞬即逝。对我仁慈一点，不要离开我。”

这是一句来自，还未像40K时期那样成熟稳重的，年轻的卡利班雄狮，最真挚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