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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二十八岁的人生杂货铺

共 73 章

人生是什么模样? 二十八岁的人生又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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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

温夏抬头朝窗外看去,阴沉绵绵,窗户上还挂着未干的雨迹。

“我的命,就和这天一样,毫无生机。”

“你说什么?”

对面的同事回应她。

“没事,也不知道会不会下大?”

“这么阴沉,应该会下大,上班上着,天黑了,哈哈哈...”

话音刚落,窗外的雨像不要钱的琼浆一样随着风呼呼的下。

她瘫在椅子上,椅子硌的她十分不舒服,却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昨晚,母亲回家说外面下雨了。

两人在客厅聊天,突如其来的相亲话题像根淬毒的针,轻易刺破了家里紧绷的假象。争吵声瞬间撕裂了空气,她和母亲的尖叫互相撕咬着,尖利得刺耳。父亲的手掌带着风声落下,冰冷的剧痛炸开在脸颊,瞬间将她拖回那个挨打的、缩在角落的童年。只是——

现在她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血冲上头顶,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却不是怕——是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炸开的狂怒!

“打啊!往这儿打!”

她猛地昂起头,手指戳着自己脑袋,嘶哑的嗓子爆发出尖利到破音的笑,眼神没有幼时的恐惧,身体里那头狂躁的野兽彻底脱缰,理智的缰绳早已崩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冲动——毁灭对方,或者毁灭自己。

窗外雷声阵阵,雨愈下愈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她像一袋被丢弃的破败棉花,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坠下去,瘫软在地。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绝望的嗬嗬声。刚才那点虚假的“爆发”,榨干了灵魂里最后一点火星。

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发麻,像有无数冰冷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窒息感死死扼住喉咙,她拼命张大嘴,像离水的鱼,却吸不进一丝救命的空气。拳头无力地、一下下砸在闷痛的心口,那微弱的抵抗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像羽毛落在石头上。冰冷的绝望漫上来,淹过头顶——她知道,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累。

好累……好累啊……

累得连眼珠转动都像在推动巨石,累得每一次心跳都耗尽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作祟,也许是最后的条件反射。她用尽残存的所有意识,驱动着那具沉重、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躯体。双腿像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每一次拖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她几乎是爬行着,步履蹒跚地挪进卧室。视线模糊,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在抽屉里胡乱地摸索、扒拉着。药瓶、杂物被碰落也毫无知觉。终于,指尖触到那个冰凉、滑腻的东西——塑料袋。

她颤抖着,笨拙地、近乎虔诚地试图把它套在头上。

不是为了结束,是那溺毙般的窒息感又来了,她只是……只是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指尖哆嗦着,在不顾一切地将口鼻死死抵进那方寸之地,像搁浅的鱼渴望回到水中,贪婪地、大口地吸气,试图救自己。

辞职回家前,还以为那该死的抑郁症终于肯放过我了,现在看来,不过是它狡猾的喘息。

哪里是好转?分明是坠入更黑深渊前的回光。

过去在网上刷到那些“哭到崩溃急救法”,只觉得是别人的故事。

如今?

呵,我比急救员还娴熟,仿佛真从地狱门口拽回过几百条人命——可惜,唯独救不了自己。

整宿,整宿。眼泪像关不紧的闸门,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没有一刻消停。眼睛肿得像烂桃,干涩刺痛,视野模糊。

像个失控的提线木偶,上一秒还深陷绝望的泥沼哭到窒息,下一秒就可能毫无缘由地尖声大笑,或是被一股无名邪火烧得浑身发抖,烦躁得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这哪里还是悲伤?

分明是灵魂在撕裂,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怕死吗?当然怕。

可活着?这每分每秒的煎熬,比死更让我想逃离。

小时候就动过死的念头,刀片划过腕子,是疼阻止了我。那时天真地以为,长大了就好了。谁能想到,长大了,这想死的念头非但没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更毒,把仅存的力气都勒断了。

窗外的闪电吓到了同事,也使得她回神。

温夏,你想死?还是想活?

她看向窗外的大雨,头痛欲裂,面上却看不出来一点,我想活,可他们都想让我死。

我好累了,他们已经在精神上杀死了她,她无力反抗,像极幼时害怕水却被父亲一脚踹进泳池的感觉,无力的漂浮,引来岸上的哄堂大笑。

温夏,你小时候被赶出家门时,应该毫不犹豫的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