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

经过这几天的距离，今天是最后一天在南陵陵园工作了。

去之前，我来公司开会。

“来，那么大个陵园，你自己干呀？”

代果果滑着座椅过来，“韩真就这样把工作扔给你，不是我说你，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当个冤大头？”

“非常感谢你心疼我，但是，姐妹咱们是按量算钱”

“对哈，我给你说啊，”她压低声音，“那个韩真手段可是这个”她伸出大拇指。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订婚了？”

“我给你说，韩真在和郭亮在一起之前是有男朋友的，韩真刚分手没几天，就和郭亮在一起，他俩在一起才…才，不到一年，这就订婚了”

“我听说，他男朋友郭亮买房写她的名，郭亮家人都不知道，这几天郭亮他家里人轮番轰炸”

“不是已经订婚了？”

“唉，那谁知道，恋爱结婚生孩子，人家一年都搞定了”

见韩真过来，我捅了捅她胳膊，示意不要说了，“周瑜打黄盖不管咱的事。”

“不是我说的，你都来了两年多了，不知道？”

“呃…你知道我的，只想赚钱，不关心八卦”

“你呀，长点记性，她背后给你使那么些小绊子，你忘了？”

“唉…”

要不是有个好老板，这破同事早就把我弄辞职了。

她拍拍我，“中午吃啥？”

“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我得过去，下午过去，弄好以后，再检查一遍，不然我不放心”

“这么认真？”

“还是认真点好”

等我全部弄完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一刻了。我拧开水，随意坐在地上，午后的阳光并没有那么灼热了，微风徐徐，不远处的树下，大爷坐在椅子上，拿着扇子摇着。

“小姑娘”

“哎呀妈呀？！！”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捂着心口，“大哥，你过来咋没声呢！？”

“抱歉，吓到你”

“是够抱歉的，这地方…人吓人确实能吓死人”

“保安爷爷说你在这里”

“你是来找我的？”

“是，我…想来谢谢你”

“不客气”

我呆坐着，计划着待会从那边开始复查。

“你好，我叫周海”

我后知后觉，“你好，我叫天南”

“多谢你了…”

“等一下，咱俩已经对不起没关系，谢谢你不客气很多次了，不用这样，你有事直接说就成”

“你一直都在这工作吗？”

“不会，这里的工作，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结束了”

“是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孤独，目光看向远方，表情依旧淡然。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不会就是来谢谢的吧？”

“嗯”

“好吧，我接受你的谢谢”

一连几天都在我工作时，跟着我，再不接受，他不疯，我就得疯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我要工作了，拜拜”

工作结束，与保安大爷道别后，我去公交站等车，周海依旧跟着我，把我送到车站。

坐在车里向他看去，这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淡然，倒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半月后，老板宣布破产了，挨个给我发了工资，同事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

我敲门进去，“老板，你给的工资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你工作认真负责，是奖金。”

“哦，信封里有个钥匙是？”

“员工宿舍要退掉了，你不是没地方住，住哪里就成，地址也在里面”

“哦，谢谢老板”

我收回信封，在离去的时候回头，老板一个人站在窗前，寂寥的背影被阳光留在地面，玻璃窗上映着那双不甘的眼睛。

“老板，工作室真的破产了吗？”

“破产了”

这句话里有遗憾，有无奈，有不甘。

“老板，这么冷门的工作还能破产？”

“哪里冷门了，你不挣的挺多的”

他回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老板，带上你，咱蛮共就六名工作人员，就这小地还能破了？”

“破了破了，我还能骗你？”

“行吧，那我走了”

“赶紧滚，就你一天天的气我”

我转身继续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老板，我失业了，你要是再创业别忘了我啊！二十四小时在线等你”

他没理我，关上门，收拾好东西，我走出大楼，回头看去，不知道老板此刻会不会看见我？

不过对面有辆车，看起来有点面熟，是老板的吗？

晚上我和代果果在吃路边摊，秋风吹来，有些许凉意。

“果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准备出门玩玩，好久都没旅游了”

“是嘛？真好”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

“一步步来，不急”

她吃着烤串，自在悠闲，丝毫不担心。

代果果是南陵本地人，就算失业了，也不担心没有去路。而我一个打工人，别说房了，连户口都没得着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