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世界观察手札·温舒羽(二)
【去年春天,我们背着书包站在了落虹山山脚,踏青。
今天夏天,我们第二次到达落虹山山顶,观星。】
听说本周六晚上会有流星经过彭城上空,少年们兴致大发,决定当天晚上去落虹山山顶观星。
因为观星活动需要在夜晚进行,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家长们协商过后对孩子们的申请作出了如下批复:这次的活动将由蒋西临的母亲谈元女士,周呈文的父亲周纪杭先生,季云桉的父亲季君禧先生、母亲许卿欢女士联合带队。
由于需要带上帐篷、食物、烤架之类的东西,所以家长们是开着车上山的。
谈元开一辆车,载蒋西临、周纪杭、周呈文三人。
季君禧开一辆车,载另外三人。
车内,季君禧先生,一个有点憨的中年男人,在已经开车上了落虹山的时候,才指出他女儿和他女儿朋友们的决定的奇怪之处:“桉桉呀,以落虹山的海拔,在山上和山下观星的清楚程度没有多大区别的呀!”
季云桉歪倒在车座上,懒洋洋地说:“老季同志,你不懂,观星也是需要氛围的。”
副驾上的许卿欢笑眯眯地应和,还带上了温舒羽:“这是年轻人的浪漫,你不懂是很正常的啦。对吧小羽?”
“年轻人”三个字特地加了重音。
温舒羽左右为难,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
“可是你也一样已经不属于年轻人的范围了啊。”季君禧小小小小声地反驳。
许卿欢的笑容带上了一丝丝危险的意味:“嗯?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我说你说的对!”
老季同志就是逊啦。
季云桉露出一个看破一切的眼神。
然后她蹭到好奇地观察着自家父母的相处模式的温舒羽身边,附耳解释:“我爸明明知道说出来的话会惹我妈生气,但是还是会说出来。等我妈生气威胁他时候,他又立马滑跪道歉。他们俩每次都这样,唉!”
温舒羽也附耳对她说:“叔叔阿姨这样很好呀,一看就感情深厚。”
如此这般,一路上伴随着一种欢乐的氛围,落虹山山顶到了。
又因为车辆太占地方,所以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搬下车之后,两位家长又把车辆开回山下去了。
他们准备把车停在山下的停车场,然后再徒步爬上来。
此处略过不提。
山顶上,大家开始分配任务。
季云桉和温舒羽被安排去捡些搭建篝火需要用到的枯枝落叶和石头。
蒋西临、周纪杭、许卿欢搭帐篷,两人一顶帐篷,所以总共得搭四顶帐篷。
周呈文要将8张折叠凳和和3张折叠桌搬到划定的区域摆放好。
其他的工作则先暂时搁置。
忙碌中,夜幕降临了。
夜空明朗,满月高悬,点点星火散布于隐隐泛着蓝光的天穹之上。
四顶帐篷呈弧形排布,已经挂上了发出暖光的露营小灯。
堆着食材和盘子的小桌旁,两架并排的烧烤炉里碳火通红,季君禧和谈元翻动着烤架上的各种串串。
“妈妈妈,我来烤吧!”蒋西临盯着烤架,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烤个屁,你只能祸害食材。”谈元拿着油刷给她负责的串串刷油,头都没抬,“小孩子一边玩儿去。”
蒋西临委屈地“哦”了一声。
又烤好一批串串,季君禧装好盘,端着它们走向用另外两张桌子拼接在一起的餐桌,那上面已经有两盘烤好的烤串了。
周纪杭和周呈文父子背对着餐桌坐着,仰首看着夜空。
“西北望,射天狼。”周纪杭指着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对儿子说,“你看,那就是天狼星。即使相隔一千多年,我们依然可以看着古人看过的同一颗星星,念诵着古人念过的同一句的诗歌。”
“真漂亮啊。”周呈文赞叹。
餐桌不远处,一堆篝火燃烧着,火焰跳动。
许卿欢、季云桉、温舒羽坐在篝火旁聊天。
不多时,谈元也端着盘子过来了,招呼大家开吃,于是众人纷纷在餐桌旁边落座。
“桉桉,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烤香菇!”
“好哒!”
尝了一口手中的羊肉串,周纪杭顿为惊为天人:“老季,没想到你的手艺那么好!”
“好吃那就多吃点!”季君禧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我可是我们家的大厨!”
然后他也拿起一根烤羊肉串,殷勤地递给了许卿欢:“老婆,你也快尝尝!”
“哎呀,真香呀,一看就很好吃!”蒋西临托着一只蒜蓉粉丝扇贝在周呈文面前过了一下,故意叨叨着,“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啊,对扇贝过敏,只能看着别人吃!”
周呈文额角隐隐约约有“井”字浮现。
虽然他也没有非常馋那几只蒜蓉粉丝扇贝的意思,但是这个在他身边嘚瑟的家伙真的好碍眼啊。
心满意足地犯了一下贱,收回手的蒋西临准备开动,然后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精准地拿走了他手中的扇贝。
“你也别吃了。”
伸出正义之手的谈元说罢,斯条慢理地吸了一口贝壳里的汁水。
“妈——”他哀嚎。
吃饱喝足收拾好之后,大人们凑在篝火旁闲聊,小孩儿们则玩起了飞行棋。
季云桉执红棋,温舒羽执蓝棋,周呈文执黄棋,蒋西临执绿棋。
季云桉的运气简直好到爆炸,骰子摇过三轮之后,她的四架飞机就已经全部起飞了。这时候周呈文和蒋西临还一无所获,温舒羽才摇出一架飞机。
众人对她的手气羡慕极了。
之后季云桉也仿佛一路开挂,三架飞机顺利回家,遥遥领先众人。
“诶,就剩一颗棋了。”季云桉叹气,“太早下场没意思,我就多走一圈吧。”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蒋西临嫉妒得抓狂。
季云桉都要赢了,周呈文和温舒羽都颇有成绩了,他仍然连一次“六”都没摇到。
这轮游戏的第一位赢家毫无意外是季云桉,最终的输家也毫无意外的是蒋西临。
“肯定是这个颜色有问题!”输了的蒋西临不服气,并且质疑道,“换颜色换颜色,这次我要红色!”
“行呗。”季云桉毫不在意。
于是大家全都向逆时针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
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前,季云桉宣告:“我也觉得刚刚那局太没有游戏体验了,所以我决定,这一轮我就不回家了,专门逮着人踩,不接受求情,逮到一个踩一个哦。”
一开始,其他三人对这句话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直到……
“啪塔”一声,蓝棋下在了绿棋的位置上。
“抱歉,又踩到你了呢,拿走拿走!”
周呈文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可是你第七次踩我了!”
“我也没办法啊。”季云桉无辜地摆摆手,“谁叫你运气好呢。”
“可是桉桉,你也踩了我五次了,而且每一次还是一边道歉一边踩。”
“你倒是只踩了我一次。”蒋西临身后的怨念都快成凝成实质的了,“因为我就只起飞了那么一次。”
“好吧,那我接下来就正常地让飞机回家吧,也不会再计算着步数刻意去踩你们了。”季云桉妥协了,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小伙伴们的心情,“可是踩人的时候真的好爽哦……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
时间好像越过越慢了,大人们早就回帐篷休息了,少年们的游戏从飞行棋换到了UNO纸牌,又从UNO纸牌换到了扑克。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季云桉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流星还没有来……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我要去睡觉了。”
靠在她身上的温舒羽也迷迷瞪瞪的:“我和你一起。”
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人,蒋西临问周呈文:“那我们还等吗?”
周呈文反问他:“你还想等吗?”
蒋西临诚实地摇摇头:“不想。”
“那不就是了。走吧,我们也回帐篷吧。”
于是他们也没再坚持下去。
至于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流星经过彭城上方,谁知道呢?
【……
我们终究不是那种很有毅力的人,没有一个人坚持到流星到来。
但这依然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回程的时候,我们约好,明年秋天,四个人再走一遍那条蜿蜒的山路,赏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