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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问题少年世界观察手札

共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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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手札》和《死亡日记》

刚打完下课铃,上一节课是体育课的两个女生结伴回教室。

才踏上二楼的楼梯,她们便听见上方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然后转角处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他高高帅帅,来去如风,三步并作两步下着楼梯,风风火火地路过了她们,转眼便没影了。

待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其中一个女生用手肘捅了捅她的同伴,低声问道:“诶,他不是(15)班前两天那个打架被叫家长的那谁吗?”

“好像是,听说那天中午打得可凶了,这事儿闹得也挺大的……”

顾久归飞快地窜出了教学楼。踩着落叶,他的步伐迈得很大,朝正校门方向的校图书馆走去。

他借的书今天到期,而今天又是周六,下午图书馆会照例闭馆,到下周一才会再开,而放学后图书馆最多还会再开三十分钟,所以他真的很急。

根据规定,逾期还书者在下次借书时,其借书数量和时长会被限制。而连续五次逾期还书者,会被记入校图书馆失信者名单,强制收回借书卡,至少一个学期之内不能重新办理。至于借书超过一个月不还并且没有办理续借者,那就更不必说了。毕竟借书卡是要凭身份证实名办理的,还需要登记年级、班级以及联系方式。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顾久归到地方了。

大概图书馆这一类的地方和老爷爷是标配吧,管理员李大爷笑着和他打招呼:“小同学,又来借书啦?”

也许是因为来得有点频繁,李大爷已经记住他了。

“嗯,李爷爷好。”顾久归从书包中拿出三本书,分做两部分放在桌上,边说边朝李大爷示意,“这两本是要归还的,这本书我还要续借,麻烦您帮我登记一下。”

“行。”李大爷乐呵呵地应道,“书放这儿就行。你应该还要借新书吧?去吧去吧。等会儿你借好书再来把这本书捎走就行。”

一中的图书馆借书有借书办,还书有还书办,借书与还书是分开办理的(续借两边皆可办理),所以李大爷才有此一说。

“好,那我就先走了。”

按说一般学校的图书馆大部分都是现代感十足的水泥钢筋式建筑,但是彭城一中的校内图书馆就很符合它那百年以上的建馆史,是中国传统风格木式建筑,年代感和氛围感十足。毕竟彭城一中本身,就是一所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学校啊。

一楼,二楼,三楼——踏上两年前翻修过的木楼梯,顾久归走上了图书馆的最顶层。

多亏了从不拖堂的生物老师,让他得以一放学就赶往这里。相比之下,这时候才隐隐约约传来的车铃声和笑闹声像是慢了半拍。

两侧的窗户,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斑驳着窗外交错的树叶和枝条投下的影子。长风起,轻薄的窗帘随风扬起,整片校园的树都响起“沙沙沙”的声音,轻得像时光慢语。

书架前站立的少年,川流不息的自行车,背着书包奔向食堂的身影,是名副其实夏天的模样,更是青春的模样。

“嗯?这是?”

扫视着书架上名目不一的书籍的目光突然顿住,顾久归迟疑地抽出那本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更单纯像是一本笔记本的书。

这是一本棕色硬壳书,书拿起来有一种厚重感,封面摸起来也很有质感,靠近书脊的两侧分别有一条凹槽,书中还夹着一条浅棕色的用来作书签的丝带,稍微从书页中露出来一截。

它的封面上同样没印有哪怕一个字。

翻开这本书——姑且继续称之为书吧,只见扉页上首先映入顾久归眼帘的是两排黑色大字“问题少年世界观察手札”,右下角是两行正常大小的字,一行是一个名字“季云桉”,下面那行则是一个日期“2013.10.17”。

虽然字迹清逸笔锋遒劲,龙飞凤舞的极其赏心悦目,但是这字实在不像是印刷机的产物。

而且,他又翻开这本书的后扉,那里没有贴有电子芯片或者标签,这表明这本书并不属于校图书馆。

所以这本书本质上的确只是一本笔记本或者日记本吧。

落款是2013年的话,是十年前的学长或者学姐给学弟学妹们留下的神秘惊喜吗?比如说留言、留影之类的。

出于惊讶和好奇,他把这本书带走了。

借书办前,顾久归一手拿着那本《问题少年世界观察手札》,一手将要借的书递给管理员王叔。

王叔接过书的时候,看了他手里的《观察手札》一眼。顾久归刚想解释,就见王叔收回了目光,于是作罢。

接着,顾久归又去还书办找李大爷拿那本还要续借的书。

“谢谢李爷爷,爷爷再见!”

“好好,再见啊!”

顾久归没有看见,他身后,李大爷久久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显露出了丝丝伤感与怀念。

“第八个人喽……”

他喃喃道。

……

吃完午餐后,暂时不想午睡的顾久归想起了那本《观察手札》。

《观察手札》的纸张很厚实,是暖黄色的,给人一种宁静久远的感觉。但这并不是因为过去了十年纸张变色了,而是它本来就是这种颜色的。

翻过扉页,入目的明显是与扉页上的提字相同的字迹:

【此时此刻,翻开这本书的少年,或许你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

传说,彭城一中的校图书馆内……

……又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嗯?嗯嗯嗯?

顾久归疑惑拧眉。

这段文字竟然该死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等等,《死亡日记》?!

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段文字竟然跟教学楼底下通知栏里往日社的社团招新启事高度重合。

没办法,毕竟又是什么“《死亡日记》”又是什么“暴毙而亡”的,人但凡看过一遍之后,短时间内想忘记估计都难。

念及此,他深深看了一眼手中摊开的《观察手札》。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死亡日记》和《观察手札》以及往日社,它们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要不下午去一趟水月亭会会往日社?

这样考虑着的顾久归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接下来的内容:

【看到这里的少年啊,恭喜你,你离当年的真相已经无比接近。

那尘封已久的谜底就是——】

翻页。

【你被骗啦!】

有一刹那,顾久归整个人都变成灰白色的了。

“很好,这水月亭我去定了!”

……

水月亭内,谢凉舟趴在大理石石桌上,脸颊贴着光滑的桌面,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瑶瑶啊,你说会不会没有人来啊?”

坐在她旁边写着化学练习册的卫清瑶停笔,笑着看向她:“原来你自己也知道校园怪谈什么的很离谱呀。”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她小狗似的哼哼两声,翻开旁边合着的数学书,拿出夹在书中的一张泛黄的纸,“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张纸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值得铭记的故事等待我们去发现呢。”

“而且,图书馆里有那么多书,光凭我们两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啊?当然得拉人入伙呀!”

“是是是,我的谢舟舟,所以我这不是陪着你一起来了吗?”卫清瑶的表情半是无奈半是放纵,语气却十成十地透着笑意。

“嘻嘻!”

谢凉舟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往日社的吗?”

亭子外,瘦弱的男生用一种探寻的目光打量着里面的两个女孩。

“是的是的,同学你好。”谢凉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叫谢凉舟,是往日社的社长,这位是卫清瑶,我们的副社长。”

“你好。”卫清瑶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温舒尧。”他走向她们,言简意赅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温同学,请问你是来咨询的还是……”

“我要申请入社,请问入社有什么要求吗?”温舒尧直接切入正题。

“啊?”谢凉舟懵了,“这么草……啊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卫清瑶抿唇,若无其事地撇过脑袋,一只手却悄咪咪地拿起了一张入社申请表,对着谢凉舟的手戳戳戳。

谢凉舟也反应过来了,若无其事地接过申请表,并且若无其事地递给他:“我的意思是,这种直接的风格,实在是和我们往日社十分有缘,因为我们对社团成员完全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填完了申请表,你就是社团的一份子了。”

啊,毕竟往日社只是个成立不超过三天、成员不超过两人的小糊社啊,不求着别人加入都算十分有骨气的了,哪还敢提什么要求。

谢凉舟内心的小人在无语望天。

卫清瑶内心的小人也在无语望天。

舟舟为什么总是能在说错话之后以另一种说法找补回来啊。真是奇怪的天赋。但是为什么舟舟不能改一下……算了不现实,这大概就是有失必有得吧。或者有得必有失?

温舒尧内心的小人同样在无语望天。

虽然谢同学很快改口了,但他没猜错的话她想说的应该是“草率”没错吧?虽然那两位同学象征性地躲在了桌子底下进行小动作,但以他们三个人的站位,她们的动作在他眼里根本一览无余,甚至不用低头就能看到。这简直就是暗渡陈仓,暗了但又没完全暗。

温舒尧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接过申请表,选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开始填表。

事情进行得意外地顺利。

谢凉舟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只有三条弧线的笑脸,拿起来挡住半张脸地展示给卫清瑶看,一双眼睛调皮地朝她眨了眨。

卫清瑶的眼睛弯得不可思议,伸手去抓她的草稿纸。

温舒尧安静地当着背景板,皱着眉心无旁鹜地填着表。

——当顾久归来到水月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往日社的吗?”

嘶,这句话好耳熟啊。

“是的是的,同学你好。”谢凉舟再次带着笑站了起来,挨个儿介绍道,“我叫谢凉舟,是往日社的社长,这位是卫清瑶,我们的副社长,这是温舒尧,社团的新晋成员。”

仿佛场景重现一般,只是比方才多了一个温舒尧。

强烈的即视感。

一样以点头致意表示礼貌的温舒尧再次在心底默默叹气。

“我是顾久归。”顾久归拿着《观察手札》对他们晃了晃,“我来这儿是有些事想与往日社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