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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问题少年世界观察手札

共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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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落虹山

“……事情就是这样的。”顾久归占据了剩下的那个空位,《观察手札》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

谢凉舟与卫清瑶对视了一眼,前者再次翻出了那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事实上,我们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比你还少。我意外得到了一张记录着一个关于《死亡日记》的故事的纸,纸上除了那个故事之外再没有别的讯息了。由于故事里的指向性太过明显,所以我成立了往日社,想要弄清楚校图书馆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死亡日记》。”

隶属于学生会的六部之一的文学部平时会向学生们低价收购旧书,并定期在校道上摆摊,再以比收入价高一点价格将它们卖出。由于文学部的旧书摊位拉得比较长,所以人称“旧书集市”,自然而然地,那些固定摆摊的日期就被称为“旧书集市日”了。

周一的时候恰好又逢旧书集市日,在逛集市的时候,谢凉舟买下了一本《堂·吉诃德》,随后就在阅读时发现了那张“传说纸”。

卫清瑶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接过了话头,“之后,我们去找文学部的同学了解了一下,得知那本《堂·吉诃德》的前主人,是一位去年毕业的学长。”

“对了,这本书上有写清楚《死亡日记》是怎么一回事吗?”谢凉舟好奇地问。

顾久归面色古怪,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而是放下了手中正在观察的“传说纸”,将《观察手札》拿起来,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谢凉舟:“你们自己看吧。”

卫清瑶挪到了谢凉舟坐着的长凳上与她一起坐,温舒尧则是站到了谢凉舟的侧后方。

翻开《观察手札》,谢凉舟和卫清瑶都在感叹这一手好字,而温舒尧,却是盯住了右下角的那个署名。

翻过一页。

嗯,很熟悉的内容。

又翻过一页。

嗯——嗯?

虽然没想过什么《死亡日记》的故事会是真的,但是她也没想过这个故事是凭空捏造的呀!她还以为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比如一个感人肺腑的治愈系青春往事之类的,结果这只是一个欢脱学姐用来钓学弟学妹们的鱼饵!

谢凉舟露出了死鱼眼。

继续翻。

视线移动,一点一点滑过承载着学姐记忆的书页,三人好像也被那富有情感的笔触拉回了十年前的那段时光,一同参与了那些少年的青春。

看到最后,在《观察手札》有文字的最后三面纸上,分别被用三种风格各异的字体写下了不同的内容。并且很明显,它们并非季学姐的手笔。

【带着一把小铲子爬上落虹山山顶,山顶上一棵树干长成“∞”状的枫树树底,树干有“二”字划痕那一侧的土地下,挖一挖,有惊喜】

这一面纸上的字迹,你说它丑吧它又好像挺好看的,你说它好看吧它又好像有点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字很有特点,因为它每一个字的起笔都要向上弯一下。

【到启平路59号,敲门

对开门的人说:“温爷爷/温奶奶,您好,我是一中的学生。温学姐以前说过她有一个带密码锁的盒子,可以找您要。”

密码:530】

这一面纸的字迹也很好看,但它不是书法意义上的那种好看,因为它的每一个字都没有笔锋。然而它依然不可否认的好看,因为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写得特别工整,并且工整之余又不使人觉得拘束,完美诠释了何为“方块字”。而且它每个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字与字之间的间距也把握的很好,令人阅之通体舒畅。

【明月路118号,圆周时光驿站

寄件人:周呈文

邮件编号:172XXXXX

取件暗号:友谊万岁,相逢万岁。】

这一面纸上的字迹好看是好看,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唯一突出的就是相比于另外三个人的字迹更显几分清秀。

卫清瑶指出:“根据这本书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以推断,这样的《观察手札》应该还有三本,分别由学姐的其他三位朋友主笔。所以最后这三面纸上记录的,应该分别是另外三本《观察手札》的获取方法。”

谢凉舟深吸了一口气,意犹未尽:“趁着明天是周日,我想去找到另外那三本《观察手札》。你们呢,去不去?”

“我当然要去。”温舒尧的声音微不可察的有些颤抖,但他掩饰的很好,以至于并没有人发现。

“这种问题,我的答案一向都是默认的。”

卫清瑶与谢凉舟青梅青梅,从小到大,再多的事情她都陪她一起干过了,所以自是不用多说。

在他们看《观察手札》的时候,也在看自己新借的书的顾久归听到她的问题,脱离了文字的海洋:“去,怎么不去。”

“那么,就按照顺序来,先去落虹山吧。”

约定好之后,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将《观察手札》还给顾久归的时候,谢凉舟忍不住感叹:“学姐怎么不多写点呢?还有那么多空白页呢。”

她表示:很好看,还想看,多来点。

……

早上七点五十二分,落虹山山脚附近的公交站点,一辆车身为环保绿的公交车缓缓停下,两个少女先后从车上下来。

看了一眼手表,快要到约定好的时间了,所以等卫清瑶站定之后,谢凉舟拉起她的手就向落虹山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在乱嚷:“啊啊啊啊啊!快迟到了快迟到了!”

运动神经并不发达卫清瑶跑得没她那么轻松,闷头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等快到山脚那片空地的时候,谢凉舟的脚步缓了下来。

那里别说人了,狗都没看见一只。

“啊,原来他俩也喜欢踩点到吗?幸好幸好!”

落后她一步的卫清瑶弯腰喘着气,双手撑在膝上:“下一次,还是,早点,出发吧……”

“明明瑶瑶被我带着踩点狂奔过很多次了,但是还是每次跑两步就喘呢。”

卫清瑶凶凶地抬眸瞪她。

“好吧好吧。”谢凉舟举手投降,“下次一定。”

七点五十八分,所有人都到齐了。

顾久归看着双手空空如也的谢凉舟,真诚发问:“你不是说铲子你带的吗?铲呢?”

“哼哼!”谢凉舟脱下书包,拉开拉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帅气地从里面掏出一把小铲子,“拜托,拿着一把铲子,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坐公交车的时候都会显得很奇怪的好不好。”

“行,你说得对。”他被说服了。

准备就绪,一行人向着落虹山山顶进发。

落虹山海拔低、山势缓,漫山种的都是枫树,很有彭城特色。重叠的枫林之下,有一条直达山顶的水泥路。

由于这山爬得跟走路没什么区别,所以一行人很有闲心地看看景色,聊聊天。

“顾同学呀,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听说,你前几天和别人打架了,为什么呀?你看着也不像是会轻易跟别人动手的人啊?”

卫清瑶感到头痛:又来了。舟舟啊,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的嘴!

顾久归看了谢凉舟一眼。

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算了,也不是不能说。

那是周三发生的事。

彭延辉是一个欠欠儿的男生,平时十分喜欢拿别人开玩笑。

那天中午,由于种种因素,班上暂时只有三个人,彭延辉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人也都是男生,一个叫陈砚,另一个则是顾久归。

感到无聊的彭延辉视线滑过正在做功课的陈砚,定在看着书的顾久归身上。

顾久归嘛,在他们班受欢迎得很。

是班长,成绩也在班里排第一,长得也还过得去。

从不加入他们聊球星、球鞋、美女之类话题的聊天里。

耐心,脾气好,平常别人让他扭个瓶盖、讲个题目、捎个东西什么的也不会拒绝。

“喂,顾久归!”彭延辉突兀地喊了他一声。

顾久归抬起头看向他。

他嘻皮笑脸地问:“你爷爷平时是怎么叫你的?不会是‘归孙(龟孙)’吧?”

顾久归眼中燃起了怒火,他胸膛起伏,放下书,走到彭延辉跟前,沉声道:“道歉!”

彭延辉脸上的笑没了:“不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他重复了一遍:“道歉。”

“小题大做!”

顾久归攥住了彭延辉的衣领:“我让你给我道歉!”

“你TM的有病吧?龟孙,龟孙!我就叫了怎……”

顾久归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惊怒交加,彭延辉也立马回敬了他一脚。

“诶,你们别动手啊!别打了别打了……”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哦,那的确是挺气人的,毕竟别人不觉得好笑的玩笑不叫玩笑,叫冒犯。”谢凉舟点点头,“而且一个人的名字一般意义重大,里面往往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爱、期盼、祝福……总之,不应该被人随便拿来开玩笑。”

枝叶的阴影投映在少年的眉宇之间,顾久归眼神微动,沉默不语。

顾久归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在他母亲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参与了一桩重大案子的缉捕任务,不幸牺牲。

由于顾父尸骨无存,所以只立了一座衣冠冢。

大家都不敢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母。所以直到顾久归出生了半个月之后,顾母才得知顾父牺牲了,甚至死法无比惨烈以至于尸骨无存。

她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哭了很久,说的第一句话是:“妈,我想给景儿(小名)取名为‘久归’。”

民间有传说,死于非命之人死后的灵魂,会被束缚在尸体方圆百步之内。

而“顾久归”,音似“不久归”,即为“不久归来”之意。

思绪回转。

“谢同学,”他问,“往日社还招人吗?”

“啊?”

这话题对谢凉舟来说转折得多少有点快了。

卫清瑶用手肘捅了一下她的腰侧。

谢凉舟立马疯狂点头:“招招招!”

“那麻烦你之后给我一张入社申请表吧。”

又添一位新社员,谢凉舟心情倍儿好,她大手一挥:“不用了!我特批你直接入社!反正瑶瑶也没有填过那玩意儿,没关系的!”

“所以合着整个社团只有我需要去填那张又臭又长的申请表?而且我还认真地填完了?”

旁边的温舒尧幽幽发问。

“嗯,那个……”谢凉舟僵笑,“是的。”

啊,糟糕。

早知道就不因为好奇加上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像“如果你有一个每节体育课都让你跑800/1000米的体育老师,你会是什么感受”、“你支不支持学校的食堂整改?为什么?”、“请写出学校里你最讨厌的一项制度,并谈谈原因”之类的问题,我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啊!

“那么,那张表是谁出的?”

谢凉舟继续僵笑:“……是我。”

温舒尧闭了闭眼。

他扭头问卫清瑶:“副社长,你就没拦拦她吗?”

卫清瑶心虚微笑:“试图拦过。”

可是舟舟抱着我撒了好久的娇呢。

所以就,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