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丧鸟
“呼…呼…”
王浩被程墨拽着向前不停奔跑。
等到了二号教学楼前,饶是王浩的体格也跑的有些发喘。
“我燥了,老程你刚刚拽着我跑的时候力气咋突然这么大了?”
王浩两手扶着膝盖,大声喘着粗气问道。
程墨此时也累得不轻。
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叉腰。
“我不拽着你跑你不就和老陈一起被串糖葫芦了吗?”
“我能不知道跑吗?”
说着王浩起身,抬脚踹向教学楼的防盗大门。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晃了两下,反震的力度让王浩反而后退两步。
“冯的怎么这么硬?!”
程墨推开王浩。
“让开,我来。”
正说着程墨一个助跑踹向大门。
“砰!”
大门应声而开,一旁的王浩被惊的目瞪口呆。
“老程,你啥时候变这么猛了?”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浩哥?”
程墨先王浩一步进入教学楼,待王浩进来后想把教学楼大门反锁。
“燥!刚刚门锁被我踹坏了!”
左右环顾之下,程墨指挥着王浩。
“浩哥,你快跟我一起找找有没有啥东西能把门抵住。”
说完之后程墨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别开灯。”
两人在教学楼大厅里四处寻找,突然王浩压低声音朝着程墨喊着。
“老程,我这边找到了,你看看能不能使。”
程墨快步上前,借着应急灯的绿光一瞅。
“不是我说,你咋把值日生的拖把拿出来了?这木头玩意儿哪能挡得住老张?”
应急灯的光把此时程墨的脸也映照成绿色。
“你用铁锨抡圆了都没拍死那玩意儿,现在指望着这个能管用吗?”
王浩尴尬的挠了挠头,突然发现脑袋顶上有点温热。
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刚刚震裂的虎口开始往外渗出血液。
闻着渐渐弥漫开的铁锈味,王浩灵机一动。
“钢叉,门卫王大爷的钢叉应该能挡住。”
正说着,凭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两人找到保安大爷的钢叉夹在大门的门栓上。
“嚓...嚓嚓...”
此时门外传来了硬物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不用想那肯定是张明阳所化的蜘蛛怪物追了上来。
但门外呼啸的风雪掩盖了二人刚刚来时的痕迹。
那怪物明显是跟丢了目标,正在楼外漫无目的的寻找。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王浩的心跳再次加快,虎口处渗出的血液在不知觉间缓缓滴落。
“啪嗒。”
血液滴落地面时传来一声脆响,门外的怪物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震动。
浑身细密的绒毛微微一颤,快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几步。
此时漫天风雪给二人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呼啸而来的狂风夹杂着雪花扑打在它的身上,混淆了张明阳的触觉,它不确定的再次往教学楼处走了几步。
楼里的两人透着防盗窗看向外面。
见那怪物从黑暗中缓步走上前来,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程...咱俩现在该咋办,你脑子好使,快想想。”
“我哪知道,你别急。给我点时间。”
程墨迅速回忆刚刚发生过的细节。
张明阳所化的怪物明显具备着动物界中的某种蜘蛛的特性。
其中能确定的反应就是惧怕火光。
而且从腹部丝囊中喷出的也是某种动物蛋白,能够被点燃,而且极其容易燃烧。
想到这些,一个计划出现在程墨心头。
“浩哥,你觉得咱俩能干掉这玩意儿吗?”
思索片刻后,程墨抬头看向王浩。
王浩扭头看向程墨。
确定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略带质疑的问“咱俩能干掉那东西吗?”
“浩哥你听我说,老张变的那玩意儿明显怕火,而且你回忆一下,它刚刚好像很容易被点着”
程墨顿了顿。
“咱俩想办法一把火给它点了,应该能干掉它。”
“那咱这...算不算故意杀人?”
王浩略带迟疑。
“如果说故意杀人的话,那老张刚刚已经把老陈干掉了,咱俩再不反击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俩。”
程墨拿定了主意,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而且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暂时不想死。”
“那干了,我也还没谈过恋爱呢,现在死了多冤。”
见王浩不再迟疑,程墨也是迅速和他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浩哥你听好了,一会按照我说的做,咱俩大概率能干掉那玩意儿。
“程墨看着窗外不断逼近的怪物,加快语速“那怪物怕火,你的火柴我也用完了,这栋楼里最简单能制造出火焰的地方,就是最东边的化学实验室。”
见张明阳离自己越来越近,程墨也是拉着王浩摸黑向化学实验室走去。
“还记得昨天洋哥带着咱们做模拟实验时候说的吗?”
两人边走边压低声音。
“一会儿咱们去找找铝粉和镁条,现在咱俩能手搓威力最大的玩意儿就是这个了。”
“老张他再怎么变异基础也是个碳基生物吧,我就不信2500℃的高温它能扛得住。”
正说着,两人便来到了化学实验室门口。
程墨刚抬脚准备踹门,王浩一把拉住了他。
“踹门动静太大了,我试试能不能撬开锁。”
“那你快点,我感...”程墨话还没说完。
“砰!”
在外游荡的张明阳闻到了王浩虎口处渗出血液的腥味。
确定了两人此时就躲藏在二号教学楼内,正在疯狂的撞击着大门。
“铝粉,你快去找铝粉。”
程墨焦急的催促着王浩。
“我他冯怎么知道铝粉放在哪儿了!都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王浩压低声音。
“砰!!!”
“砰!!!”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急促,程墨现在也顾不得多想,脱口而出。
“铝粉昨天做完实验之后洋哥放柜子里了,我摸着黑找吧。”
说完程墨顿了几秒,显然是在回忆镁条存放在哪里。
在他的记忆里昨天剩余的镁条应该是在教室后面,于是他指挥着王浩。
“浩哥,你去教室后门找找镁条!”
王浩快步冲过去,压着声音问程墨。
“你还记不记得镁条在哪儿,后头的柜子里没有啊!”
“别催,让我想想。”
程墨凭着记忆拿到了那瓶铝粉,开始回想起昨天下课后放置镁条的位置。
“后门废品桶里,昨天李鹤不是把装镁条的瓶子碰到地上摔碎了吗?”
“让我找找。”
王浩现在也是顾不上许多,伸手探向了废品桶。
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
王浩找到了扔在废品桶里的镁条,低声向程墨道。
“老程,我找到镁条了!”
“快拿给我,你让我想想怎么配比的。”
程墨伸手接过镁条,那上面沾着王浩血迹的地方略微有些反应的灼热感。
“老程你别配错了!”
“错不了,配比是三比一,这我还是知道的。”
程墨开始着手将铝粉与镁条混合。
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只能通过目测来推算比例。
“哥啊,你是我亲哥,我咋记得是二比一呢?”
王浩平日里成绩也不好,此时除了相信程墨没有别的办法。
程墨抓着玻璃瓶开始混合。
“肯定是三比一,配错了咱俩头七我让我妈给你烧全套的化学书!”
“砰!”一声巨大的响动自教学楼门口传来。
那显然是张明阳所化的蜘蛛怪物撞开了大门。
“嗒...嗒...嗒...嗒...”
“来不及了,浩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间是不够的让铝粉和镁条充分混合了。
程墨将玻璃瓶塞入王浩手中叮嘱。
“继续摇晃,一定要充分混合,我去想想办法拖住老张。”
“你能这么做兄弟很感动。”
王浩接过玻璃瓶后看着程墨往怀里揣了好几瓶其他的东西,十分疑惑。
“但你小子拿了啥?”
“实不相瞒,我把柜子里的钠和磷都揣上了。”
程墨也是十分老实,道。
“这俩玩意儿一个遇水爆炸,另一个极易燃烧,我想试试能不能弄死那玩意儿。”
“你疯了?你那瓶子钠能把咱教室扬了!”王浩低声惊呼。
“那没办法,只能试试了,而且最重要的。”
程墨看向王浩,一字一顿。
“我还不想死,最起码我不想死在学校里,老子嫌晦气。”
说完,程墨揣着钠和磷冲了出去。
王浩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拉回程墨。
便只得回忆着课本上的配比过程,抓紧时间配置了起来。
......
夜幕笼罩下。
西川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处二楼的办公室内。
暗红色烟头随着坐在沙发里中年男人的呼吸闪动。
“嘎啊——嘎啊——”
此刻窗棂上的报丧鸟打破了屋外风雪的呼啸。
“怎么又是我被抓壮丁的时候来活了,还叫了两声,是个二级的灵潮波动,真的是...”
男人起身来到窗前,在报丧鸟身上按灭烟头,顺手抓起报丧鸟将其扔出窗外。
“去看看是哪个地方。”
黑色的报丧鸟飞出去后盘旋了几圈。
忽然化作一缕流光回到了办公室,在墙上挂着的西川市地图上形成了一片黑色的区域。
“白河区吗,那倒是挺近。”
话音还未落,中年男人瞳孔一缩。
“坏了,这地方是在学校!”
不过随即男人的眉眼便舒展开。
“这是从武那家伙的地盘我慌什么。”
“沙...沙...”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对讲机。
“喂喂喂?听得到吗?”
“白河中学今晚出现了二级灵潮波动,你也别偷懒了,带着桥儿过来一趟吧,给孩子见识见识市面。”
说罢,男人从腰间掏出一张黑褐色面具,戴在脸上。
刹那间,男人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一个闪身跃出窗外,于城市林立的高楼间跳跃,奔向白河中学。
与此同时,对讲机的另一边。
“从文那家伙是真不愿意动啊,就不能让我和孩子多待会。”
老旧居民区的客厅里,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对讲机。
他的眉宇间与刚刚的男人有着七分相似。
“走吧,儿子,你毕业后也该熟悉熟悉咱们单位的工作流程了。”
“好的,二爹。”
屋里的少年面无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这次大爹带着我出来就是要让我多点处理事务的经验。”
“二爹,我还...”
少年看着打开窗户的中年男人,开口。
“还没有快速赶路的能力。”
“哈哈哈哈,好小子。来,二爹带着你。”
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一手抓着少年跃出窗外,单手结印。
“巽字:御风。”
随着身体的下落。
呼啸的漫天风雪在小范围内调转方向,托举起了即将摔落在地面的二人,又将他们抛向高空。
两人稳稳落在居民楼的楼顶,朝着白河中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爹,咱们家喜欢跳窗户这个习惯是每个人都有吗?”
少年被中年男人拎在手里,面无表情的问道。
中年男人在高楼间跳跃的节奏也跟着乱了一拍,但好在及时调整没有摔落在地。
还不等男人反驳,口袋中的对讲机再次传来沙沙的电子音。
“从武,你尽量快点,情况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听完这句话,被叫做从武的男人速度骤然加快,在楼宇间向白河中学的方向加速冲去。
二人身影伴随着一路上被改变的小范围风雪,隐入夜色内。
......
“钠遇水爆炸,但我现在需要从哪里找到足以引发爆炸的水呢?”
程墨手握装着钠的玻璃瓶,在走廊里通过脚步声规避着张明阳。
此刻张明阳脸上的八只复眼在漆黑的教学楼大厅内散发出点点荧光,让程墨可以准确的知道它的位置。
“卫生间里肯定有水,但卫生间在楼西边,老张把我卡的死死的。”程墨心中暗想。
就在程墨正琢磨要不要贴着墙壁慢慢摸到卫生间时,肩膀碰到了墙壁上凸起的方形箱子。
“对啊,消防栓里肯定有水,但前提是我要先引开老张。”
程墨看着越来越近的张明阳,紧张地思考着,
“老张找我们看来靠的是声音,刚刚浩哥手上流的血,如果是通过气味早能找到我们了。”
回忆着身上能制造出较大响动的东西,好像也只有家里的钥匙了。
“希望这周末回家的时候爸妈在家吧。”
隔着衣服摸了摸家里钥匙,程墨仍在思考着。
“顺着走廊往西边扔,老张应该会先去追钥匙,这时候我趁机打开消防栓,时间上应该来的及。”
想到此处程墨也不再犹豫,果断掏出钥匙顺着走廊用力一扔。
果不其然,张明阳所化的怪物径直朝着钥匙串扑去。
趁此机会程墨猛地砸开消防栓上的玻璃,握住阀门用力一拧。
水延着消防栓喷出,哗哗的水流声顷刻间覆盖了东边走廊的地面。
而张明阳所化的蜘蛛怪物向西追击后发现自己扑错了目标,在落地后迅速转身,调头扑击过去。
八只对足站立在走廊的积水中,与程墨十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