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格秘信
宣风坊十七号,刘博威的宅院早已被金吾卫查封。
朱漆大门上的封条断裂,显然有人先一步来过。
裴绍宸翻入院中,院子里杂草丛生,堂屋门半掩着,里面一片狼藉。
“金吾卫搜了三遍,大理寺也搜过,连武攸齐的人昨夜也来过。”程之虔跟进来,踢开地上的碎瓷片,“他们都在找什么?”
裴绍宸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屋内。书架倾倒在地,书籍散落各处,其中一本《陇右道舆图》格外显眼——书脊被人刻意折断。
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书页,一道不足五尺高的剪影突然映在西墙上:头戴捕快软帽,手持算盘,算珠虚影噼里啪啦跳动——知微・裴杰,探案将魂。
裴杰的剪影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架旁,小短手指向书架后的墙面。
裴绍宸用力推开书架,墙面上露出半块松动的青砖。他敲了敲青砖,里面传来空洞的声响,转头对程之虔道:“帮忙。”
两人合力拆下青砖,里面藏着个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只有一封泛黄的信笺和一枚铜制令牌。
裴绍宸展开信笺,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
“博威兄钧鉴:武攸齐私通三陇狼兵,走私军械至碎叶城。西域十二座獬豸烽燧已被狼兵控制,我在西域追查路线,你在洛阳找出千牛卫内奸‘沙狐’。待我入千牛卫,便与你里应外合,破此阴谋。切记,狼兵以狼嚎为号,祭天之日必有所动。”
落款日期,正是父亲“病逝”前一月。
“祭天之日……”程之虔喃喃道,“后天就是圣人祭天的日子!”
裴绍宸握紧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千牛卫”三字,背面有个细小的“沙”字。“这是‘沙狐’的令牌。”
他忽然想起武攸齐宴会上的情景,席间有个千牛卫校尉,腰间令牌的样式与这枚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程之虔拔刀戒备:“是武攸齐的人?”
裴绍宸将信笺和令牌塞进怀里,示意程之虔躲到屏风后。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李彧。大理寺少卿身着素色圆领袍,手中拿着半枚狼爪印拓片,见裴绍宸在屋内,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少卿也在查武攸齐?”裴绍宸警惕地看着他。
李彧笑了笑,将拓片扔给他:“三陇狼兵的战靴,只有西域能打造。武攸齐每月初七都会派车队从西市井中出发,运送硫磺、兵器。”他走到木匣旁,“你找到的信笺,上面提到的獬豸烽燧,其实是裴家将魂的传导阵。”
裴绍宸心中一震,李彧竟然知道将魂的秘密。
“我祖父曾是裴绩公的副将。”李彧的目光落在西墙上裴杰的剪影上,“裴家将魂十二位,破阵、明哲、帷幄、知微……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惜,你父亲未能承接将魂,才让狼兵有机可乘。”
裴杰的剪影似乎不满李彧的评价,用算盘虚影砸向他的影子。
裴绍宸连忙岔开话题:“后天祭天,武攸齐要让狼兵刺杀圣人。”
李彧点头:“我查到,狼兵精锐五百人已潜入神都,伪装成胡商。他们的目标是祭天台上的圣人。”
他从袖中掏出份卷宗,“这是三年前的密室案,死者是司农寺主簿张松,其实是因为发现了走私账本,被‘沙狐’灭口。此案我查了三年,一直没找到证据。”
裴绍宸接过卷宗,一道捧书的文臣剪影悄然浮现——明哲・裴行,智力将魂。
裴行的剪影翻开卷宗,毛笔虚影在纸上圈出“张松曾负责国库兵器清点”一行字。
“张松发现兵器数量不对,才被灭口。”裴绍宸道,“‘沙狐’一定是负责清点兵器的千牛卫官员。”
李彧眼中闪过赞许:“千牛卫负责兵器库的,是校尉秦岳。他曾是武攸齐的亲兵,也是重阳节那天,唯一陪刘博威去武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