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市疑云

神都洛阳，西市胡商馆的晨光里，弥漫着波斯香料与中原丝绸混合的气息。

裴绍宸身着乌金卫郎将袍，腰间玄铁令牌撞击作响，停在一口古井旁。

井沿青苔遍布，隐约可见半枚狼爪印——这是三陇狼兵特有的战靴痕迹。

“裴郎将，刘博威的尸身已运至大理寺。”程之虔快步走来，眼底布满红血丝，“仵作验出，他舌下有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是闽南‘醉仙藤’所制。”

裴绍宸蹲下身，指尖拂过狼爪印。

三年前，父亲裴明远在西域“病逝”，临终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里，只写了“狼兵”“走私”四个潦草字迹。

如今刘博威——父亲当年在洛阳安插的眼线，竟也死于非命，且死前提到了“裴将军救我”。

“重阳节那天，刘博威去了武攸齐的府邸。”程之虔压低声音，从袖中掏出张纸条，“这是他的行踪记录，酉时三刻离开时，怀里揣着个朱漆匣子。”

裴绍宸攥紧纸条，武攸齐——千牛卫大将军，武氏宗亲，半年前接任安西都护，正是父亲当年的副手。

他抬头望向胡商馆深处，那里的波斯邸曾是走私案的突破口，如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后颈一阵灼热。

裴绍宸转头，西墙上映出一道持横刀的重甲剪影，刀影泛着血色寒光——破阵・裴昂，裴家武力将魂。

剪影抬手挥刀，指向古井深处，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这口井……”裴绍宸话音未落，井底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程之虔警觉地拔刀：“里面有东西？”

裴绍宸示意他噤声，弯腰细看。

井壁上刻着细小的星象符号，与祖父裴绩留下的《西域星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这时，一道清瘦的剪影出现在井沿——观星・裴曌，头戴浑天仪星冠，手中星图虚影流转，指尖流星般点向井壁东南角。

“星象对应‘井宿’，主水事。”裴绍宸恍然大悟，“这口井是走私通道的入口。”

程之虔正要下井，却被裴绍宸拦住。

“武攸齐的人肯定在附近盯着，我们先去刘博威家。”他想起程之虔提到的朱漆匣子，“刘博威一定留下了证据。”

离开胡商馆时，裴绍宸瞥见街角的小武。

少年挎着货郎鼓，冲他挤了挤眼睛——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有人跟踪”。

裴绍宸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双鹰戒指，那是从刘博威暗格中找到的，与父亲遗物中的戒指纹路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