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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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雯这边刚把指令下到各辖区,城郊青龙山的紧急警情就来了——深夜11点,一群夜爬收尾的登山者,在山底密林的落叶堆里撞见一具男尸,胸口豁着致命伤口,周围连凶器的影都没有,登山队吓得当场报警。
“丁队!死者是张诚!就是陈浩手记里写的那个‘压案包庇’的张某!”小王的电话里全是山风的呼啸声,急着喊,“老张本身就爱来青龙山夜爬,今晚约了驴友,中途说分开走小段,之后就失联了,是其他登山队找路下山时,踩翻落叶堆发现的尸体,明摆着是被人抛尸在这的!”
丁雯赶过去时,青龙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底密林又湿又滑,落叶铺得厚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还沾露水。尸体半埋在松针落叶里,只露上半身,张诚胸口那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浸黑了周遭落叶,天冷得厉害,血迹边缘都结了层薄冰碴。
丁雯戴上手套蹲下身子,指尖蹭过创口边缘,还留着点霜白印子,眉头立马拧死:这伤口切得齐整,没挣扎痕迹,也没有金属锐器的划痕,摸着还有冰晶划过的痕迹,一定是冰!
“死亡时间大概晚8到9点,山底夜间也零下1度,冰刀化得慢,但落叶厚、泥土吸水,大部分融水都渗进去了。”随行法医蹲下身,顺着冰融浅白印子仔细扒开表层落叶,指尖在湿土里慢慢捻动排查,半晌才捏起几粒针尖大的亮粒,凑着勘查灯细看后开口,“你看这土,湿乎乎还凝着冰粒,是冰刀融化的痕迹。另外我扒着冰融痕迹周边排查,捻到这几粒细粒,看着是进口医用钢材材质,初步看和陈浩工具箱里器械的材质能对上,就是太细碎还散得乱,不像是器械自然掉落的,倒像刻意撒在这的。”
丁雯起身扫一圈现场,落叶上除了登山者和民警的脚印,还有一串浅淡的皮鞋印,纹路看着和陈浩失踪案现场的鞋印对得上,可她蹲低凑近,借着勘查灯仔细比对鞋印边缘磨损纹路,心里立马起了疑——这鞋印纹路虽对,磨损程度却比陈浩那只旧鞋浅太多,明显是仿着同款鞋型新踩出来的复刻痕迹!这串印子从山腰方向伸过来,到尸体旁绕了圈,又往山外小路去了,明显是凶手扛尸抛在这儿,再刻意留迹撤离的轨迹。
她蹲在落叶堆里扒拉几下,翻出张被雾水浸软的纸条,跟陈浩手记里那工整字迹完全两样,就四个字:包庇者,偿命。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字迹,越看越犯嘀咕——这字看着刻意往陈浩的笔锋上靠,可“偿”字的笔顺错了,和之前山神庙那本伪手记的笔迹破绽一模一样,连墨水颜色都偏浅,是同一人模仿的路子。
纸条底下还压着份泛黄旧文件,正是三年前工地坍塌案的结案报告,上面有张诚的签字,边角沾的暗红痕迹,和山神庙墙上的血字颜色一模一样。丁雯赶紧用证物袋收好,心里彻底没了“凶手就是陈浩”的笃定,反倒满是疑虑:作案手法透着法医的专业缜密,可复刻鞋印、散乱钢材细粒、笔迹留明显破绽,处处都太刻意,根本不像陈浩办案时的严谨风格,反倒像有人拿着陈浩的过往和手法,故意栽赃嫁祸。
这凶手太会钻环境和人心的空子——山底密林偏僻,抛尸难被发现;夜间低温稳得住冰刀形态,作案后冰刀融化,落叶泥土能盖水渍痕迹;还顺带留了一堆指向陈浩的痕迹,报仇的同时,还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陈浩身上。
“立刻查张诚今晚的登山路线,把山脚、山腰所有监控全调出来,重点盯8到10点,有没有人扛大件东西下山!”丁雯一边快步布置工作,一边特意补了关键指令,“另外,提取落叶里的水渍、那几粒钢材细粒、纸条痕迹全送检,不光要跟陈浩的DNA、笔迹做比对,还要查钢材细粒的分布密度、鞋印的具体磨损差异,再和山神庙工具箱压痕里的背包纤维做交叉比对,看能不能串出同一嫌疑人!”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陈浩手记,刘强之后是张诚,名单里剩下的人肯定岌岌可危,可动手的到底是陈浩,还是藏在暗处的嫁祸者,根本没法确定。
她望着黑黢黢的山腰,忽然想起以前和陈浩共事,他曾在解剖室闲聊,说青龙山底落叶厚、吸水性强,低温环境还能留存微量痕迹,是藏证或查证的好地方。那会儿只当是同行间的专业闲聊,现在想来,这话怕是被有心人记了去,反倒成了栽赃嫁祸的由头。
“丁队!有线索了!”小王攥着平板跑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监控拍到个穿黑冲锋衣的身影,7点半从山脚进青龙山,身形看着跟陈浩很像,8点50分从山腰往山底走,背上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扛了人,9点出头从山外小路离开,手里空落落的,冰刀估摸那会儿早化没了!对了,技术队初步比对,那冲锋衣的面料纤维,和山神庙那边工具箱压痕里的残留纤维,能对上!”
山风卷着刺骨寒意吹过来,落叶堆里的尸体透着瘆人的死寂,从山神庙的伪手记到青龙山的冰刃抛尸,再到处处刻意的栽赃痕迹,这场裹着旧怨与阴谋的复仇,才刚真正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