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禹承父业，受命治水
地球时间：鲧被杀、息壤收回后第十日
坐标：黄河中游临时议事台、羽山鲧墓、各部族聚居高地
洪水仍在肆虐。
浑浊的浪涛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平原上最后一片未被淹没的土地。临时议事台搭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巅，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泽国，村落的残骸在水中漂浮，偶尔传来的呼救声被风声与浪涛声掩盖，微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舜身着沾满泥浆的麻布祭服，站在议事台中央，面色凝重如铁。连日来，他率领部族精锐奔波于各受灾高地，组织救援、分发粮食，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各部族首领都已到齐，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推举治水总指挥，平息这场浩劫！”
话音刚落，议事台便陷入一片嘈杂的争论。
“鲧治水九年，虽有息壤相助，却终究未能根治水患，如今他触犯天规被杀，息壤被收，我们还能信谁？”来自东方夷族的首领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焦虑与质疑，“再找不到能治水之人，不出三月，各部族都将因缺粮、疫病而亡！”
“话不能这么说！”西方羌族首领反驳，“鲧治水九年，并非毫无功绩！若不是他用息壤锁住洪水，我们早就在九年前的洪水中灭绝了！只是他执念于‘堵’，才未能成功。如今要找的，是能变通、有毅力之人！”
“可放眼天下，谁有这样的本事？”南方苗蛮部族首领皱紧眉头，“共工部族操控水系，洪水比九年前更烈，普通的夯土堤坝根本抵挡不住！没有息壤，谁能与洪水抗衡？”
争论愈发激烈，有人提议召集各部族勇士合力筑堤，有人主张迁徙至更偏远的高原，甚至有人提出向天庭献祭，祈求帝俊归还息壤。各种意见交织碰撞，却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舜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台下的首领们。他知道，此刻的争论源于绝望，但若不能尽快定下治水人选，混乱只会加剧灾情。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诸位首领，老臣举荐一人——鲧之子，禹。”
“禹？”有人惊呼，“鲧因盗息壤被杀，他的儿子岂能担此重任？万一他重蹈父亲覆辙，甚至怨恨天庭，岂不是更糟？”
“不然！”长老摇头，声音虽弱却坚定，“禹自小便跟随鲧治水，九年间走遍黄河两岸，熟知每一条支流的走向、每一处堤坝的弱点。他亲眼目睹父亲‘堵水’之败，更见证了息壤收回后的浩劫，必然深知‘堵’之不可取。更重要的是，禹性情坚韧，做事沉稳，鲧死后，他守在墓前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心中必有定水之愿、复仇之志——这志，是向洪水复仇，向灾难复仇！”
“可他终究是罪臣之子！”反对的声音依旧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禹身着粗布短打，浑身沾满尘土与草屑，面容刚毅，眼神中没有悲痛的沉沦，只有沉静的坚定。他刚从羽山父亲的墓前赶来，衣襟上还沾着墓前的泥土。
“诸位首领，”禹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议事台的嘈杂，“我父鲧治水九年，虽有成效，却因执念‘堵’法，未能根治水患，最终触犯天规，死于非命。我不怨天庭，不怨祝融，只怨洪水无情，怨治水之法不当！”
他抬手指向下方的洪水，语气带着痛心与决绝：“九年来，我跟随父亲踏遍黄河两岸，见过太多族人死于洪涛，太多家园化为泽国。我父用息壤筑堤，虽能暂挡洪水，却如同将猛兽锁在牢笼，一旦牢笼破碎，其害更烈！如今息壤已收，这正是天意，让我们摒弃‘堵’法，另寻生路！”
“你有何法？”舜终于开口，目光紧紧锁住禹。
“改堵为疏！”禹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洪水之性，宜疏不宜堵。我计划走遍黄河上下游，勘察山川地形，开凿沟渠，引洪水入江海；加固关键地段堤坝，而非处处设防；再联合各部族，疏通支流，分洪减势。如此，方能从根本上平息水患！”
“说得轻巧！”有首领质疑，“共工部族仍在操控上游水系，你如何应对？没有息壤，如何抵挡突发的洪峰？”
“共工部族虽能控水，却逆天道而行，各部族若能同心协力，必能击溃他们！”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首领，“至于洪峰，我自有应对之法。九年来，我研究过父亲留下的治水图纸，也探查过金乌飞行器的残骸——那些星际合金坚硬无比，若能熔铸为工具，足以开凿山石、加固堤坝。此外，我父虽死，却留下了许多治水经验，我会吸取教训，因地制宜，绝不蛮干！”
禹的话让议事台逐渐安静下来。首领们看着这个年轻却沉稳的年轻人，想起他九年来跟随鲧治水的身影，想起他在父亲死后依旧坚守救灾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我信禹！”羌族首领率先表态，“他跟随鲧治水九年，经验远胜他人，且能认清‘堵’法之弊，提出‘疏’法，可见其有勇有谋！”
“我也同意！”东方夷族首领沉吟片刻，“如今已是绝境，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相信禹，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万民一次机会！”
越来越多的首领表示支持，反对的声音逐渐平息。
舜看着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深知，治水非一日之功，需要的不仅是智慧，更是坚韧不拔的意志与凝聚各部族的号召力。而禹，恰好具备这些品质。
“禹，”舜走上前，将象征部族联盟权力的玉圭递到禹手中，语气庄重，“今日，我以华夏部族联盟首领之名，任命你为治水总指挥，调动联盟所有人力、物资、工具！各部族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推诿！若治水成功，我将奏请天庭，为你父洗刷部分罪责；若失败，你需与我一同向万民谢罪！”
禹双手接过玉圭，玉圭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对着舜深深一揖，又转向各部族首领，高举玉圭：“禹在此立誓！今日受命治水，必以万民为重，走遍山川，疏通江河！不平息水患，誓不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