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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回响

共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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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羽山斩鲧,部族追责

地球时间:鲧治水第九年冬

坐标:黄河上游治水前线、羽山(今山东临沭一带)、天庭昊天殿

黄河上游的治水营地,寒风卷着碎雪,在息壤堤坝上空呼啸。鲧正带着族人加固最后一段堤身,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息壤,心中满是慰藉。这九年,正是这来自外星的自生长科技材料,硬生生将狂暴的黄河锁在河道之内,让下游千万族人重归安居——田地里的庄稼能按时收割,村落里的炊烟日日升起,孩子们的笑声取代了往日的哀嚎,这是他用半生辛劳换来的太平。

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裂开一道火红裂隙,一道身影裹挟着灼热气流坠落,碳化硅鳞片战甲在雪地中泛着冷硬的光。祝融的出现,让营地瞬间陷入死寂,族人们握着工具的手不住颤抖,没人敢相信,这位被基因封禁的上古祖巫,会突然降临。

“鲧,你盗取天庭息壤,违背天规,今日,我奉帝俊之命,收回息壤!”祝融的声音如同两块金属猛烈撞击,浑厚而威严,穿透风雪传遍整个营地,“即刻交出息壤,可饶你不死!”

鲧猛地转身,挡在息壤堤坝前,周身因常年治水积累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祝融天神!息壤虽为天庭之物,却维系着人间千万性命!九年前洪水滔天,村落被冲毁,族人尸横遍野,是这息壤筑起屏障,才让大地重现生机。如今堤坝刚稳,若收回息壤,洪水必卷土重来,万民又将死于非命!”

他抬手指向下游,声音带着恳求和急切:“你看!那些刚重建的村落,那些即将丰收的田地,那些终于能安稳入睡的孩子!再给我半年,不,三个月!待我用寻常夯土加固完所有堤坝,建立好分流沟渠,定将息壤原封不动归还天庭!”

族人们纷纷围拢过来,跪在雪地里哀求:“天神开恩!鲧首领治水九年,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只为护我们周全!求你再宽限些时日!”年迈的族人捧着晒干的谷物,那是今年刚收获的粮食,“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收成,全靠息壤庇佑!求你别夺走我们的活路!”

祝融眼神冰冷,周身的热浪让脚下的积雪快速融化,汇成细流:“天规就是天规,岂容你讨价还价?息壤乃三清部族遗留的星际重宝,岂容凡人私自滥用?帝俊有令,今日必须收回,违者,杀无赦!”

“滥用?”鲧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我用息壤治水,救的是亿万生灵,这怎是滥用?天庭高高在上,何曾见过人间的苦难?洪水肆虐时,父母抱着孩子爬上屋顶,眼睁睁看着家园被冲毁;疫病蔓延时,孩童奄奄一息,却找不到一口干净的水喝!我盗息壤,非为一己之私,只为给凡人一条活路!”

他抽出腰间的青铜剑,剑身因常年泡在泥浆中泛着暗哑的光:“今日,你要收回息壤,需先踏过我的尸体!”

祝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耐:“冥顽不灵!”话音未落,他抬手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残余的聚变能量,如同烧红的铁饼,直取鲧的胸口。这一击虽因基因封禁威力大减,却也足以击碎岩石,绝非常年劳累的鲧所能抵挡。

鲧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要害,青铜剑带着风声劈向祝融。他的剑法没有章法,却带着一股护佑万民的决绝,每一剑都拼尽了全力。但常年治水早已耗尽他的心力,身躯早已不如往日强健,几个回合下来,便气喘吁吁,手臂开始发麻。

祝融抓住破绽,一脚踹中鲧的膝盖,鲧踉跄着跪倒在地,青铜剑脱手飞出。祝融顺势上前,手掌按在鲧的肩头,灼热的能量顺着肌肤渗入体内,让鲧浑身剧痛,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屈服:“祝融!你杀了我,也换不回息壤护佑的太平!人间若毁,你便是千古罪人!”

“罪人?”祝融冷笑,“我只知遵天规,不问凡人生死。”手掌猛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鲧的肩胛骨被生生碾碎。

鲧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息壤,视线开始模糊,却仍挣扎着看向下游的方向,声音微弱却坚定:“护好……族人……守住……家园……”

话音未落,祝融掌心能量爆发,鲧的身体软软倒下,气息断绝。这位治水九年、拯救万民的英雄,最终倒在了自己守护的堤坝前。

“首领!”族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祝融取出特制的容器,抬手对着息壤堤坝挥出一道能量束。刹那间,那些曾顽强生长、牢牢锁住洪水的息壤,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纷纷从堤坝上剥离,化作一道道灰褐色的流光,涌入容器之中。

随着息壤被尽数收回,原本坚固无比的堤坝瞬间失去支撑,如同沙筑的城堡般轰然崩塌。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息壤的束缚,黄河水如同被囚禁了九年的巨兽,终于挣脱枷锁,狂暴地冲出河道。浊浪滔天,高达数十丈的水墙如同移动的山峦,向着下游席卷而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刚加固的夯土堤坝在洪水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冲得粉碎,泥浆、石块被裹挟着,如同炮弹般砸向两岸的村落。那些刚重建的茅草屋,瞬间被洪水吞没,木质的梁柱在浊浪中翻滚、断裂;田地里即将收割的庄稼,被连根拔起,消失在浑浊的洪水中;村落里的族人,有的被洪水卷走,在浪涛中挣扎呼救,很快便没了踪影;有的爬上屋顶、大树,却看着洪水不断上涨,陷入绝望的哭喊。

更恐怖的是,九年的河道被息壤固定,如今突然崩裂,洪水不再沿着固定的路径流淌,而是四处漫溢,形成无数条支流,将平原变成一片泽国。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人畜的尸体、腐烂的草木和残破的房屋构件,恶臭弥漫。

下游的涂山氏部落首当其冲,整个村落被洪水彻底淹没,只有少数人爬上附近的高山得以幸存。他们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洪水吞噬,积攒的粮食、工具化为乌有,只能抱着树干痛哭流涕。黄河中游的陶唐氏旧部聚居地,洪水漫过屋顶,老人和孩子被困在阁楼中,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洪水,发出绝望的哀嚎。

连续数日,暴雨倾盆,洪水愈发狂暴。地壳因九年的堤坝压力突然释放,引发了剧烈的地震,河床塌陷,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一切靠近的东西。疫病再次蔓延,饮用了污染河水的族人开始上吐下泻,虚弱地倒下,却找不到任何草药医治。

这场洪水,比共工部族作乱时更为猛烈。九年来的治水成果毁于一旦,人间再次沦为炼狱。

族人们悲痛欲绝,一边抬着鲧的遗体向舜的部落奔去报信,一边在洪水中艰难救援幸存者。当舜接到消息,带着部族精锐赶到前线时,看到的是一片汪洋:堤坝崩塌,村落被毁,族人流离失所,哭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刚执掌部族联盟的首领心头沉重如铁。

他走到鲧的遗体前,望着这位为治水耗尽心血的英雄,眼中满是悲痛与愧疚。他深知鲧盗息壤是万般无奈之举,却也明白天庭的威严不可违抗。为了平息天庭怒火,也为了安抚因洪水再次泛滥而躁动的各部族,舜只能强压悲痛,下令将鲧的遗体安葬于羽山,并昭告各部族:“鲧盗取天庭息壤,虽意在治水,却触犯天规,致洪水复燃,罪无可赦。今祝融奉天命斩之,以儆效尤。”

消息传开,各部族虽为鲧的死感到惋惜,却也不敢有异议。洪水仍在肆虐,人间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平息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