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
写小说也有几年了,我用存着的所有稿费开了汉服店,设计出一套简约大气的宋制汉服,刚开店,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我的‘相随’汉服店开始有起色,一月倒也能卖出几百件。
上午,我就坐镇‘相随’店铺卖汉服,正值中午关门去吃饭,谁知半路杀出一个歹徒。
那混混一把抢走我的包,楞了一下的我登时拔腿追上去大喊:“有小偷抢东西啦,有小偷抢东西”
那混混听见我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抱着我的包逃的飞快。
那包对我来说并不贵重,可包里有我最重要的照片,丢了可不行,我拿出吃奶的力气,追赶了混混半小时多。
那人在前面停下来,弯着腰喘个不停:“不是,你怎么这么能跑,都追老子半小时了”
“你把包还给我”我捂住心间大口呼吸着,指着混混谴责:“不然我就报警”
“还?抢了还有还的道理?”混混拿着包又准备跑,我想追上去,大抵是太久没有锻炼身体,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猛然间一块砖头从我后脑勺飞过,砸中前面混混的小腿,那人在我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我扶着旁边的座椅站了起来,接过好心人替我抢回来的包,抬眸间田柾国的脸映入眼眸:“谢谢”
我的瞳孔微缩,停下手上擦汗的动作,木然的望着他,而后连忙垂眸整理仪容。
“下次不要追这种混混,有危险”
田柾国对上我的视线,八年后的重逢,让他寂寥许久的心,再次缓缓跳动起来。
他正视着我,眸中某些沉淀封存的情绪渐渐翻腾出来。
“不行”我摇摇头。
“为什么”
“包里有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田柾国话还没问完,包里的照片不经意间掉落出来,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们初中的毕业照!
“今天谢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脸迅速爬上绯红,像是被人发现什么心事,急忙抓起地上掉落的照片放进包里,语气填满躲避的滋味。
时隔几年,田柾国目视春野晚鸢远去,看着看着眸内浮现出晶莹泪花,悲伤也喜悦。
夏日的热烈刚刚来临,风里隐匿着少女身上清冷的玫瑰香。
那是田柾国的海底月。
半月后我去医院无偿献血,刚拿献血证出来,就被一个护士逮着往急救室去。
“护士姐姐,你拉我做什么”我一脸迷惑的问她。
“救人,你是罕见的熊猫血,田二小姐难产大出血,需要血源”护士拉着我一边跑一边解释。
“血库里没有熊猫血吗?”
“备用的用完了,我们医院的命运全在春野小姐你身上了”来到顶楼,护士牵着我往尽头的急救室跑去。
远眺过去,尽头乌泱泱的站着一群黑衣人,空气中充斥着压抑低沉。
其中有个人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强者的气息,审视着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我被护士拉到急救室门口,才看清那人。
正是半月前我重逢的田柾国。
他穿着蓝色绸缎式光面衬衫不失霸气与精干,闪闪发光的样子衬得他更加魅惑。内搭白色T恤,经典的蓝白配色,蓝天白云的感觉是谁都比不得的美好。
高冷耀眼的田柾国。
他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从清纯的少年到现在器宇轩昂的男子汉。
我正愣楞的端详他,被护士的声音拉回现实:“国哥,这位春野小姐就是熊猫血”
“春野晚鸢,救救我的妹妹,她需要你的帮助”我凝睇田柾国向我求助而氤氲的眸,好似寻回几分少年以前的清明。
从前我不曾听过他有一个妹妹,瞧着他这幅焦灼的神态,想来他的妹妹对他很重要。
我毫不迟疑的同意,眼神里折射出光芒:“护士姐姐,你现在带我去抽血吧”
有了我的献血,田二小姐被抢救回来,孩子顺利生下,母女平安。
我不想去打搅田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春野姐,你别走呀,我还没有谢谢你呢”田微抬头瞥见我的身影,喊住我。
刚才老哥就和她说了,有人救了她们母女,本想着过几日去感谢的,正思索着,抬眸便瞥见我站在病房门口的身影。
本来田微是不认识我的,可她认识田柾国手机壁纸里的少女,几番旁敲侧击下,她知晓哥哥有个天上月,就叫春野晚鸢。
没曾想,今日是春野晚鸢救了她们母女的命。
“不用了,小事一桩”我转身对田微浅笑:“我还有事,你好好坐月子”
“哥,你送送春野姐”
田微扫到田柾国的视线粘在春野晚鸢的身上,连忙催促他来送我。
“这是补气血的,你回去多休息”田柾国追上来送我到医院门口,他身旁的小弟塞给我几大包营养品。
“田柾国,田薇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不想气氛尴尬,主动打开让人欣喜的话题。
“田泱泱”
我浅笑的道:“泱泱,好名字”
之后,我拒绝田柾国送我回去,打了出租车离开。
田微,田柾国的亲妹妹。是田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姐。春野晚鸢救了她们母女,田柾国的缘分又开启了。
是的,自从为田微献血后,她主动与我交好,一来二去我们也成了好友。
我今日到田微家里玩,瞅见摇篮里的小泱泱,圆圆软软的样子萌化了我的少女心:“微微,泱泱好可爱,我好想抱抱呀”
田微把田泱泱抱起来,认真嘱咐:“一手抱头,一手托着屁股,春野姐你试试”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田泱泱,软乎轻巧的小身子让我爱不释手,她笑眯眯的盯着我:“呀,微微,泱泱笑了耶”
“小没良心的,春野阿姨抱,你就高兴成这样”
田微轻轻捏了捏田泱泱胖胖的小脸蛋,淡笑着控诉:“泱泱生下来就不爱笑,无论我使什么招数逗她,只有我哥抱着的时候,她才笑”
“现在我明白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好色”
“哎呀,我们小泱泱懂什么呀”我抱着泱泱躲开田微的魔爪,纵容道:“她这么小,是吧,泱泱”
音落,田泱泱笑呵呵的对着我吐泡泡。
此时,田柾国回家了,映入眼帘的是我抱着娇娇软软的婴儿,笑得宠溺。恍惚间闪现出以后我抱着孩子,等他回家的幻象。
霎时脑子都迷糊了。
我余光留意到田柾国看我露出温柔的神情时,脑子登时宕机了。
田微撇见玄关处的田柾国和我微微僵硬的身子,发觉我们的气氛不对,特有眼力见的问我“春野姐,以后你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啊”
我被田微奇怪的问题问住,忽略掉田柾国的视线,严谨的思虑:“叫笑笑吧”
“为什么”田微。
“因为我想我的孩子能快乐快乐,无忧无虑的笑着长大”
之后我把孩子抱给田微,以还有事的借口溜之大吉。
田微看出田柾国和我之间很有问题,便问:“哥,你们?”
“我们怎么了?”田柾国身边的气温骤然变低。
“没什么,就是觉着春野姐惊才绝艳、玉洁冰清,说不定明年也有孩子了呢”
“就是不知道谁有福气当她老公咯”田微已经把话提点到点子上了,田柾国自然是知晓妹妹的意思的。
田柾国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跟随着春野晚鸢离开的背影,天边的残月也爬上云际。
低落的话一字一顿,像是砸中在他的心尖上,他的音色中带着点遗憾:“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海底月捞不起,心上人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