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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老王争斗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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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归来的恶人(五)

诡异的夜空中飞过几只鸦雀,从洛暮德离开至现在已有十多分钟,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降落了大半。纳米尔摆出一副无奈的面容回来了,怀里只抱着一团燃烧用的干木柴。他丧气的回来准备报告,但当他看见这条鱼,精神气瞬间又恢复了,激动般意外的瞪着双眼,洛德依然躺在原处,这次他有意识的闭着眼没睡。

纳米尔伸手摸了摸鱼。好像刚死不久,还是新鲜的——他表情这样诉说着。他看了看周围,疑惑的问:“洛德,是你捉取的鱼吗?你在哪捉来的?”

“我没有捉鱼,这是恶人送来的——他知道这里没有蘑菇,所以送来了。”洛德说,“他已经走了。”

“他捉来的,给了我们?”纳米尔说,“喂喂喂,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之前拿了条鱼,原来就是这条!但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他为什么知道这里没有蘑菇?太荒唐了。”

“是吧,我也认为‘太荒唐了’。有些古怪,还是先不管了,你看看鱼能不能吃?”

纳米尔没看便直说:“这鱼没死过多久,现在虽不是冬季,但也不是夏季——是秋季,还不至于这么快坏掉。”

“秋季——”洛德突然活力再现,他的身体忽然没事了,轻松就从地上站起来;他在秋季有一项必要的工作,或者说“爱好”更为合适。每到秋季,枯叶逐渐从树枝条上放飞自我,飘落下来。这时候,没有人会注意满地的金灿灿的树叶,因为是不值钱的,倘若是一地的黄金,那么请相信挤破脑袋也有人千里迢迢来此“旅游”或“拾金”,正因为没人为不值钱的树叶而狂欢,所以它才变得一文不值。但洛德会在一个特制木框内贴上由各种形状枯叶集成的人物肖像,因此他必然要四处收集落下的树叶,如果没有想要形状树叶就截取部分。对于这个爱好,自己的肖像只做过三四次,父亲的做过十几次,母亲的做过二十多次,尤其是为母亲制作“枯叶肖像”时格外认真,一丝不苟的处理细节。他第一次为了制作肖像跑遍整个街道拾取飘落的树叶,有些树叶干瘪一捏就断,他就带一个大箩筐让它们各有其位。

洛德不会在刚刚入秋就着手这个爱好任务,往往是在大部分树叶都飘落或渲染成金黄色时才动手。由于母亲的早离世——让他极为痛苦,但还好有老爷子的帮助——他为此感到欣慰,虽然他老人家也临近耄耋之年,身体骨子不再如往利索,可脑子却要比大部分年轻人还聪慧,尤其是在研究野兽与怪物方面;每次说这方面的问题,他都能给你讲得头头是道,你说一句他回你十句。因此,有城镇与他有关系的年轻人给他取了一个杂称呼:“野怪慧者”智者称呼,他老人家和蔼可亲,也很喜欢这个称呼。第一次就是他给洛德提出的“枯叶肖像”爱好,只不过第一次两人都是以“游戏”为目的而探讨的。

他给洛德一个木框子,第一次洛德凭借木框子上犄角旮旯的杂痕和从桦树上取下的树胶一点点拼凑,就像拼凑一幅图画,渐渐地以轮廓成型。

至今为止,光是兽类肖像,他就已经做过木耳兽、因鹤兽、猫咪、老虎和大象五种,他本来像另做一幅飞鹤展翅的,但因鹤兽与飞鹤极其相似,所以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没再提过。他是一个“不饶”的人,对于自己也是,那个想法舍去了,他又用新的想法代替;第二次他凭空想象了个,譬如还不知是否存在的水怪、神秘离奇的森林怪、庞大笼统的空怪,结合梦里头的事物,最终创造了一个特殊生物“彼劫兽”。

长着飞鹤的头、耳朵变成鸡头上的鸡冠,双脚依然还是飞鹤的腿但粗两倍。蟒蛇的身子,恐龙皮肤却是人手五指形状的手臂,背后生有两张可以遮盖身体的白翅。脖子还是像人脖子一样,只是全由白羽覆盖,把白羽拔了会发现,脖子神似鸡脖子的皮肤,但摸上去皮肤的触感很像摸在被热水泡干净的鸡爪皮肤触感。

这一次他用绿叶做轮廓,内部全是枯叶和黄叶,老爷子则坐在凳子上一边给他指导。从早晨太阳上升,到傍晚月亮升起,他终于做好了。

届时,老爷子做好了饭,默默等他洗手吃饭;而老爸早就不知去了哪,老爷子说他去了一个“新奇”地方。

洛德在四周看了看情况,纳米尔生起火后把鱼处理了处理,在这方面,他可是一流的能手!

“行了,接着把鱼放里面吧。”纳米尔将盛满水的铁罐放到篝火中央,噼里啪啦的火星直冒。他准备把鱼放里,却发现根本填不进去,他们居然忽视了这个细节,如果鱼再小一点……洛德随身带着小刀,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现在这个习惯和小刀要派上其它作用了。

“太棒了,一共有十一块。”纳米尔淫笑道,“但是,”他又发现一个问题,于是问:“这里还有一个鱼头,你要吃吗?”

“鱼头我可不吃,这玩意从小我就反感,不光这个,所有动物的头我都不吃。”洛德内心默自认为吃了动物的头,就要承接生前的愁——悲哀、痛苦或怨愤,烦恼。

小时候他并不知情,老妈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肉,连鸡头一块煮进去了,老妈认为鸡头只有一个,一定很香;毕竟物以稀为贵,一只鸡只有一个头,连爪子也至少两只。奔着这个想法,老妈把鸡头盛给了洛德,用鸡汤浇灌。当时洛德只有两岁多,印象皆无,他可不觉得吃这有什么不好,于是便吃了。

他是个经常忘事的人,这件事几乎完全从印象中移除了。

“那我吃了,这么香——不吃怎们能行?”纳米尔说,“我寻思着,就连死去的鱼也对不起啊!”

“什么头我也不喜欢,我只喜欢打头!”洛德露出一丝淫笑,“用这把弹弓。”

“射不穿岂不要被别人用弓反射吗?”

“射得穿,用这种特制的‘铁针子’做子弹,铁针子是我取的名。”洛德把随身的铁针子拿出来,在月光下发出淡淡幽光,光滑滑的表面能反射光泽。慑人的是这个圆珠般中间穿插而过、两侧凸出的尖针。

“你看好了。”随后他给纳米尔做了个示范。

洛德行走到一棵大树前,左手子弹右手弹弓,一齐准备好摆好姿势,眼光以弹弓发射弹道为目标直溜溜盯着前方的大树,两侧不论怎么刮风,怎么飘荡树叶也没一点影响他。纳米尔放下手头活,向洛德和那棵树之间慢走过去。

“快来吃吧,差不多快行了。”两步之后纳米尔说,“这些树树干都挺粗的,也很结实,如果你用弓箭也许可以射穿。”

然而还没走到跟前,洛德忽然撒手,嗖一声穿风而去。纳米尔惊慌的看着他,“喂喂,我差点就被打到了。”铁针子直接射入树干,在内部几厘米射出一个洞。“这不还没射穿吗?”

“这些树树皮太硬,树干太厚,假如前面是一个人,足够射进人脑袋里了。”洛德转向纳米尔,“要不要你亲自来试试?”

“如果我确认了,那我一定是个疯子,愚蠢的大疯子!”纳米尔捂头说,“你有多少这种子弹?额,是铁针子。”

“我不确定,它是可以回收的,按目测来说,一发子弹可以用很久,如果你回收的话。”洛德看着打入树的铁针子说,“像这种可以直接回收。”

纳米尔走去看了看,“不行啊,已经深入里边了,完全看不到影子。”

“不会吧,真可恶。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铁针子之一!”洛德慌乱急忙过去看,果然深入了。“今天很不幸运,又损失一个特制子弹。”洛德的心情可谓是糟糕至极,哎叹一口气,扭扭头向篝火簇拥而去。

纳米尔时不时看看洛德,又时不时看看射入树的铁针子。随后他一同簇拥过去。“来吃吧,别为那事纠结了。”

“倒不是为那事情纠结,而是……洛暮德——我的叔叔——”两眼一挣,他忽然恍然大悟,万分火急站起来,一旁簇拥的纳米尔拉住了他,并问:“鱼还没吃,怎么这么着急呢。”

“洛暮德给我鱼我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他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他已经走了,有极大可能会去找我父亲;如果猜的不错,他一定会首先扯上‘那件事’的,关于那件事,我父亲至今还耿耿于怀。我知道,他不是不能原谅洛暮德,他也希望洛暮德能重新洗面,但事情已经发生,我父亲唯一担心的是,他是不是还要在癫狂时残害更多的人!如果他还是死性不改,如果他还是酒后伤人——虽只一次,但一次之后保不准不会有第二次。如果有这些情况,我父亲不会绕过他的!”洛德已经心情乖乖呆在这,纳米尔却偏要拉住他让他吃完鱼再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