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鸢鸢，你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她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睛上，然后，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足以捏住她七寸的名字，“想想你那个……还在医院里，靠着昂贵药物维持生命的外婆。”
“外婆”两个字，瞬间劈散了离鸢所有的反抗和尖锐。
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所有讽刺和怒骂，全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她心脏一阵剧痛。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先前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外婆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真正的软肋，她失忆后忘记了所有人，但唯独知道那个第一次看见她就抱住她大哭的老人是她的至亲之人。
南镜辞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他指尖的力道稍稍放松，却依旧禁锢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纵容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叫板？”
“南镜辞！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外婆！她是无辜的！”
“冲你来？”
南镜辞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但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锐利的盯着她的眼睛，“我问你，我昨天晚上喝醉了，说了什么？”
话题转换得太快，离鸢还沉浸在对外婆安危的恐惧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还带着茫然。
“说话！”
南镜辞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厉声催促，掐着她下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离鸢猛地回神。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南镜辞眼底那一闪而过，除了愤怒之外的东西——那是一丝极力想要掩盖的……慌乱？
他在害怕？害怕她听到那个名字？
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在确保外婆安全之前，她不能彻底激怒这头被触及最深层秘密的困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声音低了下去，：“没说什么……你喝得太醉了，只是抱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南镜辞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假。几秒后，他眼底翻涌的暴戾慢慢平息下去。
他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离鸢，别试图激怒我，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威胁，带着冰冷的寒意，清晰地传递给了离鸢。
离鸢低着头，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我知道了。”
南镜辞很满意她这副“被驯服”的模样。他伸出手，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姿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就对了。”他声音带着诱哄，也带着警告，“鸢鸢，你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一切——珠宝、华服、无忧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这话语如同包裹着蜜糖的砒霜，让离鸢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看似温顺的笑容，仰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天真和好奇：“那……媛媛是谁呀？你昨晚好像提到这个名字了。”
南镜辞抚摸她头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凌厉，但很快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没有谁。是你听错了。我喝醉了，叫的是鸢鸢，一直都是你。”
离鸢看着他毫无破绽的表情，心底冷笑更甚。
她不再追问，只是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顺从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乖。”
南镜辞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别墅。
大门合上的声音刚刚传来，离鸢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她立刻冲回房间，反锁了门，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沈潇的电话。
“潇潇，你到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鸢鸢，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这么着急见我？”沈潇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
“你来了就知道了。”
离鸢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她需要当面确认一些事情。
中午十二点，一家隐秘性很好的咖啡馆角落。
离鸢和沈潇相对而坐。浓郁的咖啡香气也无法驱散离鸢眉宇间的凝重。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南镜辞有关？”沈潇搅拌着咖啡，开门见山地问道。
离鸢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潇潇，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媛媛’的人？”
“媛媛？”沈潇蹙起秀气的眉头，仔细在记忆中搜索，“她姓什么？有什么特征吗？光一个名字可不好找。”
“不知道，”离鸢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我只知道这个名字。”
沈潇撑着下巴，努力回想：“媛媛……印象里没听圈子里谁特别提起过。你也知道，我去年才从国外回来，对帝都这些豪门的事了解得还真不多。”
她看着离鸢瞬间失望的神情，追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离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昨晚，有个男人喝得烂醉，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这个名字。”
沈潇猛地睁大了眼睛，：“男人？南镜辞？！”
“嗯”
离鸢的脸上带着被刺伤后的麻木。
“我靠！”沈潇忍不住低咒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是……可是南镜辞他对你……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简直把你宠上天了！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又在极力掩盖什么。”离鸢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如果他欺骗了我，利用了我的失忆，把我当成某个人的影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一定会让他，永远地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