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镜辞,你好像很害怕我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四个字在离鸢空洞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抬起眼,只是觉得心很痛,头也很痛,至于记忆……没有,什么都没有!
南镜辞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在确认那里面只有痛苦和迷茫,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不能让她想起来。
绝对不行。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然后,牵引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贴上了自己被她掌掴过的脸颊。
那里还隐约残留着红色的痕迹。
“鸢鸢,”他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沙哑,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的眼底,“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心里还难受……那你再打我一巴掌,好不好?随便你打,直到你出气为止。”
离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矜贵倨傲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祈求她的原谅。
她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有一瞬间的酸软。
可下一秒,脑海中闪过他为了林晚毫不犹豫扇向她的一巴掌,尖锐的疼痛和屈辱感瞬间将这丝酸软冻结成冰。
她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和大掌中抽离。然后,抬起一双清冷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
“南镜辞,你好像……很害怕我恢复记忆?”
南镜辞的瞳孔一缩!
抱着她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其短暂,但离鸢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的怀里,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拥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头还疼,开始说胡话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她的问题,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别胡思乱想。”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肯定是饿了吧?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出去给你订餐,你想吃什么?还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粥铺,好不好?”
他不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自顾自地说着,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回柔软的枕头里,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宠溺的笑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离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却已经俯身,一个轻柔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眼睑上。
触感温热,却让她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
“等我。”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病房外走去。
“咔哒。”
房门被带上的瞬间,南镜辞脸上所有的温柔宠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在那漠然之下翻涌的阴鸷。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微微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南镜辞并没有走向餐厅或拨打订餐电话。他径直搭乘电梯,按下了更高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在VIP病房区无声滑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间病房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一道带着甜腻香气的柔软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晚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肩带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下方若隐若现与离鸢极为相似的蝴蝶胎记轮廓。
她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他,脸颊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依赖地蹭了蹭。
“镜辞哥哥,你终于来了……”
南镜辞的手臂顺势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他的目光在她锁骨处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喜怒:“伤还没好利索,乱动什么?”
林晚白从他怀里抬起头,:“我早就好了,一点都不疼了。是医生非要我多观察几天……镜辞哥哥,你别担心。”
她说着,手臂收得更紧。
南镜辞没有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回铺着柔软丝绒的病床上。
在他准备直起身的刹那,林晚的手臂却迅速缠绕上他的脖颈,用力向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别走嘛,镜辞哥哥,再陪陪我……”
南镜辞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他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与记忆中另一张脸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听话。”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同时手上用了些力道,不容置疑地拉开了她环抱的手臂。
林晚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嫣红的唇瓣委屈地撅起。
“好好养伤,”南镜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我晚点再来看你。”
见他转身要走,林晚急忙开口,:“镜辞哥哥!那个离鸢……她就是一个……”
“林晚!”
南镜辞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警告。
“别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要,在她面前说不该说的话。明白吗?”
林晚被他眼中的冷厉吓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南镜辞用这种眼神看她,哪怕在他最烦躁的时候,他对她也总是保留着一份纵容。
可现在,为了那个替身……
巨大的落差感和不甘让她脱口而出,:“镜辞哥哥!你竟然为了她吼我?!她明明就只是一个……”
“闭嘴!”
南镜辞猛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怒意,让林晚瞬间噤声,连呼吸都窒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迅速泛红。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南镜辞眼底翻腾的戾气稍稍收敛。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指腹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晚晚,”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记住我说的话。你一直……都很懂事。”
这声“懂事”,瞬间捆住了林晚所有未出口的抱怨和手段。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有警告,有提醒,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上,林晚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他指腹揩过的微痛感。几秒后,她猛地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房门,精致的五官因为嫉恨而微微扭曲。
而门外,南镜辞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阴郁。
离鸢……林晚……
两个影子在他脑海中不断交叠撕扯。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尤其是……离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