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约翰博士,她开始想起来了
离鸢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搅动,让她无法清晰思考。
南镜辞紧绷的质问,模糊不清地传入她耳中,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意义。
南镜辞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当她眼中只有痛苦与茫然时,那颗跳动的心才落回原位——她还没有想起来。
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伸出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窝,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柔:“怎么了?是头还在痛吗?”
“滚——!”
离鸢猛地将他推开,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别碰我!”
南镜辞被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刺得心脏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但最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才开口,:“从明天开始,你可以自由出入别墅。你想去工作,或是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再干涉。”
离鸢背靠着墙壁,抬起冰冷的眼眸审视着他,:“你想玩什么把戏?”
“没什么把戏。”
南镜辞迎着她的目光,“我给你自由,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分手。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是我南镜辞的人!”
“呵,”离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极致讽刺的弧度,“南镜辞,你这样自我欺骗有意思吗?你扪心自问,你现在,还爱我吗?”
“爱”这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南镜辞的心脏。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情绪,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人酷似,却更加倔强冰冷的脸庞,那个“爱”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离鸢心中的悲凉与荒谬达到了顶点,她冷笑着开口:
“南镜辞,你承认吧!你根本不爱我了!或许……我们曾经真的相爱过,”她顿了顿,压下心口那点微不足道的苦涩,“但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离鸢,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在南镜辞心上。
他看着她决绝清冷的面孔,那双曾经盛满对他依赖和爱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疏离与厌恶。
这张脸,与他心底深处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面孔,不断重合、交错,却又清晰地裂开一道无法弥合的鸿沟。
不像!这个时候的离鸢一点也不像了!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好像又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媛媛……你回来了吗?”
媛媛?
离鸢一怔!这个名字……她记得!是他醉酒那晚,滚烫的眼泪落在她锁骨时,深情呼唤的名字!
可下一秒,南镜辞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上前一步,重新抱住了她:“鸢鸢,你不要再和我闹了!”
鸢鸢?
离鸢蹙眉,刚才那声“媛媛”,是她头痛产生的幻觉吗?
不等她细想,南镜辞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捶打,都纹丝不动。
“听着,离鸢,”他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只要你不提离开,不提分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工作、社交,我都依你!”
离鸢在他怀里停止挣扎,却发出了更加冰冷的笑声:“那如果……我不小心伤害了你的心尖宝贝林晚呢?你早上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吗?南镜辞,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一边爱着她,护着她,一边又死抓着我不放,左拥右抱,你不觉得累吗?还是说,你就享受这种践踏别人真心的感觉?”
南镜辞低下头,将一个带着忏悔意味的吻印在她的发顶,:“早上是我混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鸢鸢,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这话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关心她,只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很糟糕……看在这份上,你多包容她一点,好不好?”
离鸢沉默着,没有回应。
南镜辞继续放软姿态,:“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去单独见她,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隐瞒。这样可以吗?我们不闹了,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近乎卑微,仿佛爱她爱到不能失去她的模样,离鸢彻底茫然了。
这个男人,时而暴戾如魔鬼,时而温柔如情人,时而偏执如疯徒,时而又卑微如尘埃……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南镜辞起身,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你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乖乖等着。”
房门合上。
离鸢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那种空洞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她用力攥紧床单,拼命回想——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每当记忆即将浮现的时候,太阳穴就会传来尖锐的刺痛,迫使她中断思考。
不一会儿,南镜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回来。他小心地将她扶起,把碗递到她面前:“趁热吃。”
离鸢垂着眼帘,没有动。
“怎么了?”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头很痛。”
南镜辞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碗:“先把粥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疼了。”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离鸢偏过头。
“好。”他顺从地将碗递给她,目光却紧锁着她,“全部吃完,我会检查的。”
离鸢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味同嚼蜡。
“慢点吃,我去给你倒杯水。”南镜辞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快步走进书房,反手锁上门,从西裤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后,他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带着德式口音的中文:“镜辞,这个时间找我,出什么事了?”
南镜辞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抑紧绷:
“约翰博士,她开始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