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鸢:我们认识吗?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那边传来沈翊然不耐烦的声音:“喂?盛老板,大白天的找我干嘛?”
盛羽泽没有直接回答,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哭泣的身影。
“翊然,你猜,我见到谁了?”
“谁啊?别卖关子,有屁快放。”沈翊然的耐心显然不多。
盛羽泽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加深。
“阿辞家里养着的……那个小替身。”
电话那头的沈翊然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诧异:“南镜辞那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影子?你怎么会见到她?”
“看样子,是来面试的。”
盛羽泽的目光扫过离鸢身边放着的文件夹,语气带着一丝考量,“不过现在嘛……正坐在路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而且,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电话那头,沈翊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哟?听你这意思,是阿辞玩腻了,把人给甩了,小替身伤心欲绝跑出来自谋生路了?”
盛羽泽看着离鸢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脆弱模样,轻轻弹了弹烟灰,:“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沈翊然在电话里笑得更加不怀好意:“那你还在等什么?这么好的英雄救美机会,盛总可别错过了啊!说不定还能从阿辞那儿撬个墙角,想想就刺激。”
“滚蛋!”
盛羽泽笑骂了一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烟头摁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长椅上的身影。她已经渐渐止住了哭泣,只是肩膀还偶尔抽动一下,用力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倔强的狼狈。
看着她站起身,步履明显不稳,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盛羽泽挑了挑眉,几乎是没怎么犹豫,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离鸢刚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准备忍受着脚痛慢慢走回家,眼前的光线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的深邃眼眸中。
男人很英俊,气质矜贵中透着一丝不羁,与南镜辞那种冷硬的压迫感不同,却同样让人不敢小觑。
盛羽泽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朝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需要帮忙吗?”
离鸢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都充满警惕,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且气场强大的男人。
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和那只手,:“不用,谢谢。”
说完,她绕过他,继续前行。脚踝和脚背的疼痛让她动作迟缓。
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模样,盛羽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轻笑一声,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伸手精准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喂,”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明显不敢用力的左脚上,“你的脚受伤了,看起来不轻。一个人逞强什么?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离鸢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疑惑,直直地看向他:“我们认识吗?”
这个问题让盛羽泽噎了一下,他难得有片刻的语塞。
随即,他有些好笑地报上名字:“盛羽泽。”
盛羽泽?
离鸢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瞬间想起来了——盛世集团的总裁,她刚刚拿到offer的顶头大老板!
这个认知让她僵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疏远:“原来是盛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没什么事,不麻烦您了。”
看着她明明痛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强撑推脱,盛羽泽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离鸢猝不及防,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盛羽泽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抱着她几步走到车旁,利落地拉开车门,将她稳稳地放进副驾驶座。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俯身过来,“咔哒”一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
离鸢又气又急,脸颊因为这番举动而微微泛红。
盛羽泽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这才侧头看她,语气懒洋洋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顺便大发慈悲,送你这只不听话的伤号去医院看看。乖乖坐好,别乱动。”
车子驶向帝都医院,离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声拒绝。
一方面,脚上的疼痛确实难以忍受;另一方面,身边这个男人是她未来的老板,过于激烈的反抗似乎并不明智。
盛羽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安静下来的侧脸,那双哭得微肿的眼睛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还算听话。
抵达医院,盛羽泽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微微俯身看着她:
“需要我抱你进去吗?”
“不用!不用!”
离鸢吓得连忙摆手,她忍着脚上传来的尖锐刺痛,小心翼翼地挪下了车,脚刚沾地,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盛羽泽看着她额头都疼出细汗却依旧倔强的模样,还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一部分重量承接过来。
“都这样了还逞强?扶着点,摔了更麻烦。”
离鸢抿了抿唇,两人就这样,一个一瘸一拐,一个耐心搀扶,走进了医院大楼。
乘坐电梯上楼,来到诊室。
医生帮离鸢脱下鞋袜,当看到她那已经红肿不堪,甚至因为摩擦和感染而开始化脓的脚背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烫伤成这样还到处乱跑?伤口都感染了!小姑娘,你这脚是不是不想要了?再晚点来处理,留下严重的疤痕都是轻的,感染加深就更麻烦了!”
离鸢自知理亏,低着头,像个小学生一样接受批评,不敢吭声。
盛羽泽慵懒地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离鸢那只白皙的脚上。鲜明的红肿与水泡,与她周围细腻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些许,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医生动作熟练地为她清理伤口,敷上清凉的药膏,然后用洁白的纱布仔细包扎起来。药膏带来的舒缓感让离鸢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处理完毕,医生一边开着处方,一边很自然地抬头对盛羽泽嘱咐:“这些是口服的消炎药,还有外敷的药膏,每天必须按时更换涂抹。你是她男朋友吧?记得督促她,伤口千万别再碰水,也尽量不要再走路了,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
“不是的,医生您误……”
离鸢急忙抬头想要解释。
“走吧,回去了。”
盛羽泽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辩解,直接上前一步,打断了医生的话,同时再次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半扶半抱地搀了起来。
离鸢被他带着往外走,还想回头跟医生解释,却被盛羽泽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视线。
他扶着她,慢慢走向电梯,准备去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在地下楼层“叮”一声缓缓打开——
就在门开的瞬间,离鸢和盛羽泽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电梯外,南镜辞正小心翼翼地揽着林晚的腰肢,林晚则柔柔弱弱地靠在他身侧,两人姿态亲密,显然也是刚看完医生或是来复诊。
八目相对。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