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总感觉忘记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电话那头,约翰博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与凝重:“你确定?记忆复苏的征兆明确吗?”
“嗯。”
南镜辞吐出一个沉重的单音,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帝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映照着他同样晦暗不明的侧脸。
“那么……你现在的打算是?”
南镜辞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在肺里盘旋,良久,他才在一片缭绕的烟雾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永远无法恢复记忆?”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几秒后,约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深度催眠,强行封锁或覆盖特定记忆区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镜辞,我必须提醒你,这种方法极其危险。如果被催眠者的自我意识足够强大,潜意识激烈抵抗,强行催眠的后果……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可能导致精神崩溃,甚至……变成认知障碍的傻子。”
“而且,即便催眠成功,这种对大脑的暴力干预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她很可能将长期被剧烈的头痛、神经性疼痛所折磨,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这相当于……用摧毁她部分未来的方式,去掩埋一段过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南镜辞静静地听着,指间的香烟无声地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沉默着,半晌,声音沙哑地追问:“那么……药物呢?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她……再次忘记?”
“没有。”
约翰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前没有任何药物能够精准安全地抹除特定记忆而不造成毁灭性的脑损伤。镜辞,我以朋友和医生的身份劝你,三思而后行。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了。Suneil已经去世三年了,你也应该试着让自己走出来。这个女孩,终究不是她。”
“走出来?”
南镜辞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他仰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眼眶无法控制地泛起剧烈的酸涩和红意,一种深可见骨的痛苦与偏执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约翰,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落,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书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支即将燃到尽头的香烟。
卧室里,离鸢平躺在宽大的床上,她睁着一双过分清醒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
脚步声由远及近,南镜辞端着一杯水走近,视线先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吃得干干净净的碗上。
“吃饱了吗?”他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喝点水。”他将水杯递过去。
离鸢顺从地接过,机械地抿了一口。
杯沿刚离开嘴唇,身侧的床垫便陷了下去。
南镜辞在床边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了她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离鸢的身体瞬间僵硬,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排斥这个拥抱。
南镜辞仿佛对她的僵硬毫无察觉,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是不是睡不着?”
“嗯。”
“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禁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我陪你一起睡。”
离鸢试图挣扎了一下,却被箍得更紧,她声音有些发涩:“可是我睡不着……”
南镜辞不再多言,翻身上床,径直躺下,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面对面地紧紧搂进怀中,两人鼻息相闻。
他的手指缠绕着她铺散在枕上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那讲讲,为什么睡不着?”
离鸢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开口:“嗯……就是感觉大脑皮层很亢奋。还有,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他的指尖掠过她的耳廓。
“就是……一些以前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后就不记得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
“记不起就不要想了。”南镜辞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的目光在女孩精致白皙的脸颊处游移,最终落在他锁骨下方那个精致的蝴蝶胎记上。
才被他用特殊颜料描绘过没多久,翅翼色泽鲜艳,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他看着看着,忽然俯下身,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那只蝴蝶之上。
温软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气流,离鸢感觉皮肤瞬间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慌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别这样,很痒……”
南镜辞抬起头,眼底暗流涌动,带着一丝戏谑:“那我用力一点?”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上了那块脆弱的肌肤。
“嘶……疼!”
离鸢痛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南镜辞松开口,看着那枚蝴蝶上留下的浅浅齿痕和湿润水光,又伸出舌尖,安抚般地轻轻舔舐了一下。
离鸢趁此机会猛地向后挣脱,想要拉开距离,却被他更快一步地揽住腰身,毫不费力地重新拖回怀里,紧密得严丝合缝。
“不逗你了,”南镜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闭上了眼睛,“睡吧。”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离鸢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久久无法放松。过了不知多久,久到仿佛南镜辞已经睡着,她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开口:
“南镜辞,我感觉……我忘记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镜辞原本闭着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睡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骤然掠过的厉色。
“那你告诉我,你想起什么了?”
离鸢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子:“其实……也没有清晰的画面。”
她轻轻摇头,眉心因困惑而微蹙,“就是觉得……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漏着风,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疼一下。”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悸痛。
南镜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离鸢的指尖在被单上无规律的划动着,抬起迷茫的眼睛:
“还有……我总觉得,在我忘记的一切里,应该有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她蹙起眉,努力在混沌的脑海中捕捉那个飘忽的影子。
“他好像叫……”
“阿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