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尽明——未语
高三第一次联考结束,那周周日下午时我还趴在教室最后排的课桌上睡觉。
那天下午全校休息,晚上的时候报告厅放电影,不想去的也可以去自由活动或者回寝室休息。所以,后果就是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但后排的空调还在打着冷风,头顶的电扇也没关。
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擦了擦脸,感受着酒精的刺激感和其挥发时带来的凉爽。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当然对于现在来说,这个时间唯一的意义就是告诉我二十分钟后寝室门将开始进入关闭的倒计时。
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神,我从桌斗里掏出来一盒学校经典款烤肉盖饭。
被保温袋包裹着的盒饭还带一丝温度,上附一张纸条。
“记得吃饭!”
“哎呀呀,这小妮子竟然还能想着哥哥我,为兄甚是欣慰啊。”
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看了一眼她书桌上没有合上的练习册。
“嘶,开什么玩笑?就这情况,还真有人能静下心来刷题?”
把书翻开看,我的愈发奇怪起来。
“这什么情况,给孩子饿成这样了?刷个题留这么多口水?”
咽下最后一块烤肉,隔着窗户将废弃餐盒扔进垃圾桶。
将自己的桌面整理整理,然后拎起书包向着男寝走去。一边往嘴里塞着一条面包,一边看着路两边宣传栏里的成绩单。
“原来如此......”
后来的一段时间,祈阙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
往后的一个月里,我也不需要再因为有人打扰我上课睡觉而苦恼了。
又是一次大考结束,我看着趴在课桌上,肩膀微微抖动的祈阙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崇正楼一楼,公共电话亭里。
“李组长,最近有活动吗?”
“清影?有活动啊,再过三四天有一场。”
“你...青年组组长,能签邀请信吧。”
“怎么说,我给你捞个名额?”
“战地五,签两张邀请信,明天送到校传达室。”
“成交”
“十三班,清影,祈阙。祈愿的祈,天阙的阙。记得盖印,不然不好请假,还有尽快送过来。”
“好说好说,明天找后勤的老师给你送过去。”
“帮我准备点东西,钱回头再给你,谢谢了。”
“咱俩谁跟谁啊,小事。”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我从传达室收到了两张深蓝色的邀请函。
第三天下午,凭借着星轨联盟青年组组长的邀请信,成功的从教导主任手里骗来两张假条。
晚饭前,从班主任哪里拿到两人的手机。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祈阙没有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出去吃饭,独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
我从教室后排缓缓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
“谁?”
祈阙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张淡蓝色的出门证。
“出去溜溜?”
“啊?”
很明显,祈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我又用力晃晃手中的假条,祈阙才给出回应。
“你,你,你怎么请到的假?”
“距离假条上的出门时间还有三十分钟,现在叫一声哥,我可以考虑分给你一张。”
“哥哥哥哥哥哥哥......”
祈阙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假条,向着寝室飞奔而去。
看着祈阙迅速消失在教学楼里的身影,我拎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慢慢悠悠的溜达出学校东门,顺便叫了一辆网约车。
半小时后,出租车后门被砰的一声打开,然后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师傅,到东科馆西门。”
“好嘞小伙子”
“车程大概四十分钟,推荐你眯一会。”我一边把祈阙的手机递给她,一边说:“今天晚上能休息的时间不多,下车的时候把你脚边的衣服带上,不然冻死了不关我事。”
“我亲爱的清影哥哥,随意咱们今天到底是去干什么?你是靠什么从穷凶极恶的主任哪里骗来的假条。”
“看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我看着手机里的集合消息,在心中默默祈祷路上不会堵车。
半小时后,东科馆,西门。
李荐一边着急的看着手机的消息,一边在大巴车旁来回踱步。
“还有五分钟”
随着手机叮咚一声,李荐立马打开手机查看。
“快点,整辆车上的人都在等你俩”
“知道,末催”
很快啊,清影拎着一个背包从出租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还没完全睡醒的祈阙。
晚霞坠在西方的天空,粉紫色的光芒斜斜的照亮祈阙的半边身形,仿佛是她就是光与暗的分界线。远方璀璨的长庚星如钻石般散发着耀眼的星辉,少女轻轻的揉了揉眼睛,看着前方的两人嫣然一笑。
“李荐组长,好久不见啊。”
“清影......”
一见面,两人相互击掌,然后从清影手中接过背包。
随着两人上车,车上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坐在最前排的座位,祈阙没过多久就因为晕车再次睡着,而我则是隔着一个人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突然,手机微微震动,李荐的消息被我的移动终端接收
“这姑娘谁啊?你女朋友?”
“别瞎说,我爸朋友的女儿”
“哦~~,别说了,我都懂~~”
......
懒得理这个脑回路极端清奇的家伙,我一拳淘到面前座位的椅子背上。
“淦!”
“我今天可不陪你们熬夜,小组活动就别安排我了”
打了个哈欠,我眯了眯看向窗外长庚星的眼睛,懒散的说了一句。
祈阙的脑袋倾斜,微微靠在我的肩膀上。瞌睡都是会传染的,很快整辆车上的人都睡着了。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司机除外。
其实,故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们肩并肩坐在草坪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流星雨,那时一年中最盛大的一场,也是我观测过最绚丽的一场流星。
我们聊了很多,从她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我开始,一直到转校之后再次遇见我也是末叔叔提前打听好的。
后来,那次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又转走了。原因是阿姨费尽心思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所以祈阙又可以回到最原本的地方就读。
算算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自从她走了之后,我的学习生活再次回归平静。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狂风掀不起一丝皱褶,暴雨荡不起一点微波。平静的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明明一切如常却落得时时怅然。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对她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妹妹吗?显然不是。倾慕的爱恋者吗?似乎也不算......但那些曾经共度的短暂时光,的确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温柔啊。
后来,有一年我们两家在双方父亲的邀请下聚会,我见到了她。
她带着一个白色的口罩,长发及腰,身材略显单薄,眼中倒映出城市夜景中的璀璨灯火。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就像......高一那年,初秋遇见的南方姑娘。
我们相见,相视一笑。像是陌生人般相互握手,眼中的笑意难掩。
“你好,我叫清影。”
“我叫祈阙,祈愿的祈,天阙的阙。”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就是在年少时,最单纯的好感,后来演变成了我的几分倾慕与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