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三年——阴郁天空
“嗯”
话语出现在脑中,出口时却只是一个音节。
她说:“都快一个学期了,认识一下嘛”
“好,我记住了。”
这是我在班里记住的第三个女同学,第一个和第二个分别是班长和英语课代表。
其实我曾经在某一节自习课上背下来了全班同学的名字,只不过在日常中记住人脸比记住名字有用。
那天晚上,云兮这个名字和映着月光的淡紫色襦裙少女形象刻进了我的脑中。
她走了,我继续俯在栏杆上,看远处的星空。
一阵寒风吹来,冷空气顺着脖领和袖口吹进羽绒服中。一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起风了”
北方的冷空气每日都在强烈的冲刷着低空和高空大气,所以那段时间的星空格外璀璨。
每天晚上在天台上看星星聊天的人愈来愈多,起初耳机里的音乐还能应付,后来嘈杂彻底占领了我的耳朵。
于是,我不再每天去看那一成不变的星辰,为了避开人群前往人最少的地方。
高三的教学楼前是学校的一条主路,路两边各有一排梧桐。梧桐树下是淡黄色的长椅,长椅上有一个少年,戴着耳机听着歌,呆呆地看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那栋楼就好像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塑料盒子,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和路灯一起照亮外面的世界。
于是我就静静的坐着,继续背枯燥的化学方程式。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从校服款式上看应该是高二的学长。
他看到我后,一把扯掉我的耳机,然后一拳就捶在我的脸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摔倒在地上。
赶紧打了个滚躲开那人的后一次攻击,然后肾上腺素狂飙,心跳加速,但大脑很快就冷静下来。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那些奇奇怪怪的习惯真的是在当时救了自己一次。
但,仅此一次。
我的右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小刀,隐在衣袖里面。
“为什么?”
这三个字是我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而他甚至没有给我说完的时间,在我刚站稳的时候就又是一拳冲在我的腹部。
剧痛感袭来,我手中的小刀刀背顺势划过他的脖颈。
或许是冰冷的触感吓到了他,他赶紧后退了几步。于是我冲过去,扑在他身上用刀背死死的抵住他的脖颈。
“你##有本事杀了我”
他大吼道,自以为认定了我不敢触及那一条红线。
“你猜对了,我不敢......”
面对如此之人,不知为何我毫无生气的感觉。
收回小刀,我慢慢的从他身上起来,默默的继续向着寝室走去。
“望月!”
那人继续大声的喊出我的名字,直到有一个同寝室的同学找到我,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淤青。
“你...”
“无妨
没等他把话说出来,我戴上一次性口罩和他一起走回寝室。
“望月,你应该在班里”
“我一直都在”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一圈圈将已经被扯断一半的耳机线缠在已经碎了一半的MP3上,然后从中取出那张还能用的储存卡收进卡盒里。
“可惜啊,现在这种插卡式的MP3还不便宜”
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开。
那天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心里很难受。
不太美好的记忆不断地浮现在自己眼前。在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初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一群人拳打脚踢,一个人写五人份作业的时候。
突然,睡梦中的我猛然惊醒过来。梦中那个大我一届的人的面孔无限清晰起来,和那人有十分相似。
自从哪所初中走出,我明明尽力避开一切可能出现的社交问题,我在假期的每一天都会完成一定量的运动来保持自己有一个还不错的身体。
那为什么,还有人会找到自己头上。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明明我已经从那个城市逃到了两百公里外的地方。
为什么总有人阴魂不散,总有人...总有人...
原来,我拼尽全力的逃离,最终只落得一场四百里的自投罗网。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我无力的躺在一片杂乱的草丛中,满身都是鞋印。
“你不是很会打吗,你不是有刀吗?来啊,怎么不来了”
他们依旧嚣张,每一击都避开了会被露出来的地方,没人能发现我的伤口。
后来,一连很长时间我都陷入了一种失眠,精神衰弱的情况。有人问我怎么了,我的回答却只有两个字。
“无妨”
终于,日渐严重的精神压力将我彻底压得崩溃。
同寝室的同学第一次找到我,将我扶了起来。于是,我们两个背靠背的沉默了很久。
最终,是我先问出了声。
“你说,为什么啊?”
他微微一愣,然后仔细的盯着我很久。
“我理解,但这不是你的错”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的声音略微大了一点,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校服。
“你不知道那个老大在追云兮吗?”
“可是,那关我什么事啊?”
又沉默了很久
他说:“明天周日,领完手机就去请假吧,一直到寒假都别回来。”
“还有,把这个给云兮。回来后你的麻烦会少很多。”
“好......”
第二天,我向班主任请了假。在离开学校之前,将同学的信放进云兮的桌兜里。
临行时,他突然叫住我
“你都不看看是什么吗?”
“我相信你,这些事的处理上你胜过我。”
说着,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脑海中一张面孔浮现,与他重合。
那天,他站在那群人面前,然后与我一同被打倒在地。
“尘风,我记得你,在那一次。”
后来,我在寒假中确诊了抑郁症。因为情况特殊,在调养院呆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那段时间,黄夫人和一化,一数陪伴,我做完了一列比我还高的练习册。
只有在题海中,我才觉得稍有放松。
值得一提的是,我离开学校那天没带手机。我将一切与学校内不美好的回忆留在那里,包括和那所学校的联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