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寻
他们刚进锦绣街没多久，便看到前方围着大量的人群，三人好奇，连忙加快步伐走过去，挤进人群，却看到舞剑的年轻女子旁边坐着一名青衣男子，正拿着一块帕子帮女子擦拭额角汗水。
洛铭定睛一看，原来是街头卖艺的杂技，此刻正演绎的是杂耍《飞燕剑》。
女子手握宝剑，姿势灵巧，剑尖微挑，剑花朵朵，她似乎忘记了周围众人，全身心投入在剑术当中，眼眸微眯，神态专注，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手中长剑忽然脱手，凌空而立，在空中划过一抹白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木桩上，稳稳地插.入了木桩中，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响声。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掌声。
洛铭、沈元武和宁天滢也跟着鼓起掌来。
宁天滢眼中冒着桃心，满脸崇拜地看着舞剑的女子，喃喃道：“这姐姐舞剑的动作真好看！”
沈元武点头称是，宁天滢说的正是他的心声。
女子抱拳对四周施礼谢礼，观赏的人群将碎银抛洒给舞者，女子笑着接下，然后退至一旁，静待青衣男子的下一轮表演。
“师兄，你说师父会在哪里？”沈元武收回目光，环顾四周，寻找宇文晏的踪影。
整条街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小吃店，有打铜鼓的戏班子，也有卖唱的歌姬，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殊的地方。
“师父既然说今日要教我们棋艺，肯定就在这条街上。”洛铭说着，抬脚迈开步伐，往前面走去。
“师父在哪呢？”宁天滢往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师妹，跟紧我。”沈元武提醒道，然后追上洛铭，拉着他走到人群较多的地方。
两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畔充斥着嘈杂声，偶尔有几缕琴音隐约传来。
“这家茶馆生意这么红火，估计师父应该在这里。”洛铭推测道。
“有道理。”沈元武认同地点头，带着宁天滢，往那间名为“雅茗轩”的茶馆走去。
雅茗轩的装饰比较典雅，桌椅板凳皆是竹制，墙壁挂着诗词画卷和字帖，让人觉得舒适安逸。
三人在这里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宇文晏的影子，不免有些郁闷。
“师兄，我们继续找吧，师父应该还在这条街上。”宁天滢建议道，她总觉得师父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么普通的茶馆里，肯定还会有什么线索。
“这街上人海茫茫，师父最有可能去哪儿呢？”沈元武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后的人流，叹气道，“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师父……”
洛铭沉默了片刻，忽然脑袋一闪：“既然师父要教我们棋艺，那么应该会选择在棋局开始前教，我们去下棋的地方看看。”
两人恍然大悟，随即点头称是。
三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突然，沈元武停住脚步，只见槐树荫底下坐着一名老人，老人身形佝偻，拄着拐杖，衣衫褴褛，浑浊昏黄的眸子透着沧桑。
宁天滢看了一眼那名老人，转头低声询问沈元武：“师兄，那位老爷爷好像需要帮助，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师妹，有时候善良是福报，但也未必每次都会遇到善良的人。”沈元武自从跟了宇文晏后，经常受宇文晏的启蒙，性格也逐渐变化了很多，他虽然心肠软，但也懂得分寸和取舍。
宁天滢抿唇，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朝那名老爷爷走了过去。
“老爷爷，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扶你起来。”宁天滢关切地问道。
老爷爷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了她一眼，随即缓缓摇头：“我已经习惯躺着了。”
他语调沙哑，嗓音苍老干瘪，仿佛被风吹了许多天，喉咙肿胀嘶哑难听，洛铭走过去欲要搀扶老人，眼神充满了怀疑。
“这位公子，老朽只是腿部受伤，站起来走路并不妨碍，何须劳烦您动手相扶？”老爷爷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惧怕，反倒带着几分疏离淡漠。
宁天滢诧异地瞪大双眼，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师兄会做这种事情。
洛铭神色坦荡，微微垂眸，歉意道：“老丈勿怪，是晚辈唐突了。”
“无妨，公子请回吧。”老爷爷摆了摆手，拒绝与陌生人交谈。
洛铭没再勉强，转头对宁天滢说道：“师妹，我们走吧。”
宁天滢担忧地看着老人，迟疑道：“师兄，你确定吗？”
洛铭轻轻颔首：“嗯。”
宁天滢见状，只得乖乖地点头，临走前，不放心地嘱咐道：“老爷爷，那我们先走啦！”
老人并没有回应，只是用浑浊的眸子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嘴角噙着浅淡若有似无的弧度，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沈元武和宁天滢离开后，洛铭走在最前面，他忽然停下步伐，转身看着身后的宁天滢，严肃认真地说道：“师妹，刚刚那个老爷爷并非普通人，我们尽量别招惹他。”
“啊？”宁天滢惊愕，“师兄为什么这样说？”
洛铭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个地方。
宁天滢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颗槐树下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沈元武惊讶万分，怪不得刚刚师兄要去扶老人，原来早就察觉老人的异样之处。
“师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宁天滢扯了扯洛铭的袖口，焦急地催促。
洛铭带着二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宇文晏的身影，只有零星的几家书铺和医馆，并非他要找的地方。
“师兄，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休息吧。”沈元武劝慰道，虽说现在才辰时，距离午膳时间还早，但一直这样漫无目标地寻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洛铭点头答应。
三人正准备离开，忽然迎面走来两位男子，他们衣着华丽，身后还有丫鬟和护卫保驾护航。
洛铭皱眉，拉着宁天滢和沈元武侧移几步避开他们，却不曾想，刚躲开，前方那两位男子却快步绕到前面堵住他们。
两名男子皆是十七八岁模样，其中一人穿着蓝色锦袍，腰束玉佩，长得颇为英俊帅气；另一人则穿着黑色锦袍，面容阴柔邪肆，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哥模样。
洛铭警惕地看着他们，冷着脸问道：“二位拦下我们所谓何事？”
“这些日子锦瓷城发生数起失窃案件，一切可疑之人都逃脱不了嫌疑，如有冒犯之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蓝衣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等告辞。”洛铭拱手行礼，便带着沈元武和宁天滢往街口走去。
蓝衣男子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三人远去。
“少城主，你觉得他们有问题？”蓝衣男子身旁的护卫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蓝衣男子斜睨着护卫，挑眉问道。
护卫顿时语塞，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属下瞎猜的。”
蓝衣男子轻哼一声，随即吩咐道：“派个人去监视他们。”
“属下明白。”
“兄长大可不必多此一举。”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嘲讽道。
蓝衣男子冷冷瞥了黑衣男子一眼，懒得搭腔，径自向前走去。
黑衣男子眼中浮现狠毒之色，不过稍纵即逝。
这边，洛铭带着两人穿过热闹繁华的锦绣街，来到锦绣街尽头，这里有一座高大石质拱桥，拱桥延绵数百米，宽阔笔直，两旁栽植着茂密葱茏的树木，枝叶掩映，朦胧迷幻。
桥上行人如织，来往不断，熙熙攘攘的喧嚣之声夹杂着叫卖吆喝的吵闹声，令人心神愉悦，忍不住放松警惕。
桥下水波荡漾，河岸长柳飘零，绿草茵茵，空气清新湿润，远远看去，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游来一尾鱼儿，扑腾几下便钻进水草丛中，不知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