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话：龙歆苡
宇文晏看着三人练功的画面，不禁陷入沉思，情感，自由，生命……对待这些问题，就如同在面临抉择，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像那些被迫选择道路的人一样做出决定。
三人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彼此间的关系非常好，洛铭性格不是那么稳重，恰恰相反很跳脱，但他却对沈元武和宁天莹照顾有加。
而沈元武的话不多，但做事却极为认真，而且为人忠厚老实，宁天滢则单纯善良，虽然偶尔犯傻，但总的来说这几人的品质还算可以。
次日清晨。
流峪寨里的一颗古槐树上，叶濡在树杈上背靠着粗大的树干，望着湛蓝的天空好不惬意，秦文塾跑来敲响竹竿：“老大，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哦？什么事？”叶濡疑惑地低头看去，他拿根竹竿在树干处敲来敲去。
“今早，逍遥王带着他的弟子离开了梵阳城，据俺猜测，不出十日便可到达锦瓷城。”秦文塾将手中的竹竿收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去去去，休要在这烦我，我正睡着呢。”叶濡摆了摆手，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
看到秦文塾还待在那里，叶濡想了一会儿，他手持狼毫笔用内力在树干上刻下几行字。
“老大，这些天俺得到过逍遥王的指点，现在俺想与你比划比划……”秦文塾见叶濡不理会自己，一把扯下身上披着的布衣丢到地上，赤着上半身，表明自己的来意。
看着他身上的肌肉，叶濡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秦文塾急切道：“那可未必，我最近进步很大。”
“哦？逍遥王跟你说了什么，现在连我也敢挑衅？”叶濡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要是动起手来，肯定会伤到你。”
“不碍事。”秦文塾摆摆手，豪迈道：“刀乃百兵之胆，遇强则强，越挫越勇，如果遇到一个强大的敌人，你就畏惧退缩了，那么你的修炼之路注定止步于此，更遑论进步？所以，老大请赐教！”
“那把你的重刀带过来才能跟我打。”
“好咧！”秦文塾起身跑远。
叶濡看着秦文塾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将狼毫笔挂在腰间，然后躺倒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破风声响起，叶濡警觉睁眼，看到一袭红衣站在面前，顿时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小子，本郡主来这里还需要征求你同意吗？”红衣少女双臂环胸，嘴角勾勒出冷冽弧度，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树上躺着的叶濡。
“流峪寨的位置不难知道，你想来自然容易得很。”叶濡无奈叹息一声，看来这次的躲不过了。
“哼，那个姓宇文的离开了这里，这次我看谁来救你们。”红衣少女轻哼道，语气中满是骄傲。
叶濡无视她的存在，继续仰望蔚蓝的天空，心中默念：这个惹祸精，赶紧消散吧，消散吧……
红衣少女见状怒不可遏：“臭小子，你找死！”说罢就挥舞鞭子劈过去。
叶濡翻身跃下树杈，躲开她致命一击，迅速闪身避开，并右手抽出长剑进行反击，一招一式皆有杀机。
红衣少女冷笑一声，手腕抖动，长鞭仿佛活了一般，灵活地攻向叶濡，一招一式刁钻凌厉，招招为妙。
叶濡一时不察被抽到，手臂顿时血痕累累，但他却咬牙硬撑，丝毫不放松防守。
“忘心剑法第一式，齐意。”
叶濡抵挡鞭子攻击的同时突然变招，他将右手的剑抛向左手，让红衣少女的夺剑计划落空。
红衣少女见势皱了皱眉，手腕猛然旋转，长鞭如蛇一般缠住叶濡扔出的宝剑，然后顺势拉拽。
“忘心剑法第二式，归天。”
叶濡扑过去将剑抓住，还未等发力，便感觉一阵巨力传来，红衣少女一掌拍在剑柄上，借助力量往回扯。
见叶濡再次吃亏，红衣少女冷笑一声，然后使劲将叶濡甩飞出去。
“噗——”叶濡重重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能接下我两成功力还不倒，你倒是挺顽强的嘛。”红衣少女收回长鞭，慢悠悠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咳咳……”叶濡捂着胸口，看到对方走过来，右手持剑，左手持狼毫笔大喝一声：“忘心剑法第三式，乱剑式。”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身上迸射而出，紧接着他长剑挥舞，瞬间刺出数十剑，每一招都直取对方要害。
红衣少女惊诧地看着叶濡，脚尖轻轻一点，身形飘逸地往侧面移动。
叶濡的剑全部刺空，剑气纵横，激荡开来，等到停下的时候，只留下斑驳剑痕。
红衣少女见状，眸光骤亮，用鞭子轻而易举地卸掉叶濡的剑势，叶濡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被甩出老远。
红衣少女缓缓走到叶濡面前，收起鞭子蹲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小子，怎么不挣扎了？”
“你若想杀我，我绝对逃不掉。”叶濡擦去嘴角的血渍，抬起头看着她：“我只会这三招，三招已过，唯有一败。”
“哦，是吗？”红衣少女挑了挑眉，从来没见过这么坦然的家伙，不过也对，她又不杀他，他担忧个毛线啊！
“所以说你这功法是残篇？”
叶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九岁那年我在山林捡到的。”
“原来如此。”红衣少女恍然，随即问：“既然是残缺版，你没有心法怎么练出内力？”
叶濡抿唇不答。
红衣少女见他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恼火：“喂，你竟然还敢给本郡主摆脸色！”
听了这话，叶濡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她，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清澈纯净，仿佛没有沾染世俗尘埃。
“我没有心法，只凭自己摸索，所以我才用浩然正气代替真气，只是这样修习起来太过困难，我花了五年时间也仅仅只修炼出两层的内力。”叶濡将狼毫笔搁在膝盖上，认真地解释。
“怪不得你小子老是带着狼毫笔，原来是在练习书法，这可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功夫。”红衣少女恍悟地点头，随后又不屑地哼了哼，鄙夷地说道：“区区两层的内力也敢称为浩然正气，简直是笑死人了。”
“郡主今日前来莫不是为了羞辱我？”叶濡没有理她的话茬，语气多了些无奈。
“本郡主懒得管你这种低级武者，上次你帮忙救了本郡主，这算欠你一份恩情，本郡主向来恩怨分明，这个人情你记着，有朝一日若需要，尽管报本郡主名字。”红衣少女说完，潇洒利落地转身离开。
“不知郡主尊姓大名？”叶濡扬声问道。
“龙歆苡。”
红衣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确定龙歆苡离开，叶濡这才检查自己的身体，虽然伤得很严重，但并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
叶濡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发现手中长剑上系的玉佩全部碎裂，不由苦涩一笑。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的你？”秦文塾这时提着重刀跑来，见到叶濡惨烈的模样吓了一跳。
看到秦文塾，叶濡心里涌起暖流，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安慰道：“我没事，刚刚在树上睡着了，所以才摔的。”
“怎么能叫没事呢？你看，你的胸膛好像受伤了……”秦文塾急忙将重刀丢下，扶住叶濡。
“你别碰我，伤口崩裂了怎么办？”叶濡连忙制止他的靠近。
秦文塾愣了愣，这才发现叶濡的衣服上染了很多血迹，而且胸襟上还破了皮。
“如果你想比试武艺的话，找老二就行，这次我就饶过你了。”叶濡看出他的想法，淡笑着说道。
还不等秦文塾开口，叶濡简单收拾一下就往外走去。
看着叶濡远去的背影，秦文塾挠了挠脑袋，嘟囔了句：“怎么可能会摔到这么严重的伤？”他跟在叶濡后面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