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出逃
洛铭压抑着愤怒,耐着性子说:“姑娘,如果你仔细回想的话,就会发现是你驾驶马车的方式不妥,我才会让路,而且我并未挡住你,相信周围的人都看到了。”
少女挑衅的目光一一扫视围观群众,似乎是在寻找同伙,但围观的众人皆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不愿惹祸上身。
宇文晏则在一旁观察着,少女是一个宗师,并且腰间围着一把束衣剑,属于软剑类型的武器,反观洛铭赤手空拳,修为远逊与对方。
“怎么?被我戳穿谎言了?不想承认是吗?哼,既然如此,本郡主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少女怒喝一声,跑进马车抽出一条鞭子朝洛铭挥了过去。
三丈外的洛铭吓了一跳,慌忙往旁边一躲,避过那条长鞭,然而,鞭稍却像灵蛇似的缠绕在他手腕上,狠狠一拉,就将他整个人拽进马车里。
洛铭跌入车厢,刚准备爬起来,少女一巴掌过去正要打向洛铭的脸,却被宇文晏拦了下来。
宇文晏抓着少女的手,冷漠的注视着她:“姑娘,请你适可而止,就算你身为郡主,也要懂得礼义廉耻。”
少女与宇文晏四目相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害怕之感,她咽了咽唾沫,但她很快稳住情绪,傲慢的盯着宇文晏,质问道:“你是谁?”
宇文晏面容平静,毫不畏惧:“宇文晏。”
“宇文?”少女皱了皱眉,压根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难不成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
“你虽然说不知道我,但你也应该要知道他是谁。”宇文晏指了指洛铭,淡声道:“他是东阳国的太子。”
洛铭嘴角微抽,师父你确定这个时候介绍自己真的合适吗?
“你是东阳国的太子?”少女愣了愣,旋即讥讽的大笑起来:“哈哈,真是搞笑,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只有先天境界,这样弱鸡的废材居然能做东阳国的太子?真是可笑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洛铭脸色漆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忍了又忍,才勉强克制住揍人的冲动。
围观的人见状连忙散开,生怕受到波及,一个郡主就足以让他们招架不住了,更何况这还是皇亲贵族,背景庞大,万一牵连到自己,那岂不冤枉?
“虽然说我这徒弟只有先天境界,弱是弱了点,但至少不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你——”宇文晏瞥了少女一眼,继续道:“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刁蛮任性、无理取闹、不分青红皂白、不懂礼仪、不分尊卑、不分善恶……”
洛铭听完,有些喜出望外,师父这是承认我是他的徒弟了?
不过师父……您说这些干嘛啊……
少女气得脸蛋通红,但手臂还被宇文晏抓着,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便气鼓鼓的跺了跺脚,威胁道:“喂,赶紧放开我,若不然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宇文晏没有说什么,直接把少女擒住,叫洛铭把她的双手用鞭子绑起来扔回到马车上,然后跟着洛铭一起回城主府。
回府途中,洛铭终于憋不住询问:“师父,我们这样做,不等于得罪了那个什么郡主?”
“担心一下你自己就行了。”宇文晏没有再说话,一路沉默的到了城主府。
回到城主府,洛铭立马就去找宁天滢和沈元武兄妹。
“恩公,铭哥哥。”宁天滢朝着宇文晏恭敬的行礼,脸上带着感激与欣喜。
“接下来你怎么安排他们兄妹俩?”宇文晏看了眼洛铭问道。
“呃?”洛铭眨了眨眼睛,随即露出尴尬的神情,“师父,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忘记问他们有什么打算了。”
洛铭心里明白,两兄妹一直跟着他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两人还年幼,若不加以引导,恐怕很难独立生存。
宇文晏抬眸看着他:“你打算让他们去哪?”
“这件事的责任全在我,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兄妹流浪街头,我…”洛铭惭愧的垂下头,自己都搞不定自己的事,还需要依赖师父帮忙,真是太失败了。
“善良是一种美德,但不代表每个人都拥有这份美德。”宇文晏拍了拍洛铭的肩膀,然后看向沈元武兄妹俩,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你们若愿意,就留在我身边,若不愿意,可另谋生计,总归有机会找到属于你们的生活。”
宁天滢连忙感谢:“多谢恩公收留之恩。”
他们兄妹早已没有亲人,若离开洛铭,他们根本无处落脚,若不答应宇文晏的提议,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起我便教你识字吧。”宇文晏想了一会,决定下来。
“是,恩公。”宁天滢乖巧的应声,洛铭在一旁小声提醒:“天滢,应该叫一声师父才对。”
“嗯。”宁天滢乖顺的改口:“师父。”
“至于你哥……”宇文晏没有在意称呼的话题,而是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元武:“我来给他医治。”
“师父,您还会医术吗?”洛铭听到宇文晏要替沈元武医治,惊讶极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正如现在,我虽然不知晓你过去的经历,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看得出来你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肯定,所以从此刻起,好好跟着我学习,不管是医术也好,亦是其它也罢,你都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宇文晏语气严肃的说完便走向沈元武,开始给他检查。
宁天滢与洛铭站在一旁,皆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宇文晏伸出手探在沈元武脉搏处,片刻后,松开手:“脉象混乱,血液滞凝,营养不良导致五脏六腑都出现衰竭症状,这段时间应当服用过补药。”
宁天滢听闻,顿时急了:“师父,我哥哥这些日子吃过很多次补药呢,可是没用。”
就在三人谈论沈元武的病情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洛铭起身前去开门,原来是肖宏明,肖宏明看了看房内,发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床边替沈元武诊断,便拱手问道:“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是哪里高人?”
“原来是明叔,晚辈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家师。”洛铭介绍道。
肖宏明一听,似乎有些诧异:“原来兄台就是洛铭拜入的师父。”他倒想看看洛铭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现在一瞧,如此气宇非凡,举止优雅。
“明叔,不知您来此是有什么事吗?”洛铭见肖宏明神色复杂,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
“的确是有些事情,我问你,回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肖宏明皱着眉头问道。
“难道是那个什么郡主?”洛铭想到之前那个蛮横无理的少女,顿时明白过来。
“你知道?”肖宏明疑惑的问道:“那位郡主为何要找你麻烦?”
于是洛铭就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总之城主府已经不安全了,我备辆马车送你们出城,以免节外生枝。”肖宏明听完后沉思片刻,提出了建议。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明叔了。”洛铭没有拒绝,因为他也觉得城主府不能呆了。
“我先去准备马车。”肖宏明转身出去了。
洛铭转过身来看着宇文晏道:“师父,您觉得怎样?”
“往北门方向走,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去梵阳城,那里被青丘国的人誉为药理之乡,也许那里能找到适合沈元武的药材。”宇文晏淡淡道。
他此前并未去过梵阳城,不过这几天在药铺店里打听过关于梵阳城的信息,大概有个印象。
洛铭赶紧背起沈元武往外走,一边道:“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四人出了城主府,秀妍和肖宏明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洛铭背着沈元武出来,立马迎上去。
“妍姐姐。”宁天滢喊了一声。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不必伤感。”秀妍轻轻抚摸宁天滢的脑袋。
“嗯。”
洛铭背着沈元武率先上了马车,在他掀帘进入后,宁天滢也钻进了马车里。
“驾!”
宇文晏挥了下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奔跑起来,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溅起朵朵冰花,在风的吹拂下飞扬在半空。
“希望一切顺利吧。”秀妍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轻叹一声。
“也许吧,不过,这世间的事,谁又能料定呢?”肖宏明笑着摇了摇头,系下腰间的酒喝了一口:“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