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有的娃天生是经商的料
“张钰，我买一本。”杨芮取出十元钱交给张钰。张钰道声谢，双手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夹进日记本。张钰算开了张，即使是全班最后一个开张的。张钰心里高兴，顶着太阳没白坐一上午，卖书赚了钱，给社区奶奶一部分，社区奶奶一定会高兴地摸她的头夸她是聪明孩子。给奶奶一部分，奶奶一定会高兴地夸她是懂事孩子。
学校大喇叭发出通知：“英才学校图书文化节离结束还有十分钟，请同学们收拾摊位。各班班主任注意，检查各自区域卫生情况，活动结束后原地不动。”操场上的学生稀稀拉拉地行动，书包里准备的零食饮料早已消灭干净。临近中午的太阳没了初升的温柔，烦躁地射光，射热。
“全体都有，立正！”大喇叭再次响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曾校长上台致辞。”
曾校长端庄地踏步走上主席台，一双恨天高踏出极优雅的节奏。主席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座演讲台，台前印着英才校徽，台面摆着鲜花。曾校长走到台后转身站定，热光猛然刺进她的眼。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曾校长怀念办公室的空调，要是讲台前有一台对着她吹该多好，校长有权力要求这么做，但校长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同学们！家长们！老师们！”曾校长嗓音洪亮，“大家上午好。”掌声之后，曾校长接着说：“你们的热情如天气一般火热，很高兴同学们积极地参与到英才特色活动日——图书文化节中来。家长们看得到，孩子们自由买卖，让书流动，让书香弥漫，不仅给了书第二次生命，也在活动中锻炼了口语交际，培养了劳动意识。我从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看到他们收获的喜悦，成功的幸福。相信孩子们通过这次活动，更能体谅家长工作的辛苦，赚钱的不易。我宣布，本次英才图书文化节取得圆满成功！”
场上爆发热烈的掌声。朗朗边鼓掌边说：“终于讲完咯，放假咯，放假咯。”学生列队陆续回教室，家长继续在操场罚站，盼着孩子快点放学。
杨芮在其他老师写的作业旁边写上国庆语文作业，有作文一篇：题目《记XX的图书文化节》。“唉——”教室发出一声长叹。杨芮早有预料，接着写下五六项其它语文作业。
“下面请各组代表上台分享活动收获。讲讲赚了多少钱，买了哪些书，班长杨萌注意做好统计。”
前两组讲完，第三组代表刘伟怂着肩，咧着嘴蹦蹦跳跳上讲台，他神色异常兴奋，满面红光。“我一个人赚了两百二十块！没买书。”刘伟大声说。台下发出一阵“啊？”
杨芮好奇地说：“给大家说说你是怎么赚钱的。”
刘伟：“先鼓掌，后欣赏。”待掌声消逝，刘伟接着慢慢说：“我先找低年级卖魔方赚到10块，再把两本书讨价还价推销给二年级赚了15块，加上原有的10块，现有35块钱。”杨芮和台下听众不耐烦地催他赶紧说。
“我用35块钱去高年级买玩具买零食，然后到低年级卖玩具卖零食，开始的时候买卖一趟能多赚20块，越往后面赚得越多。最赚钱的是可乐，我在活动开始就以2块钱一瓶收购，等到活动快结束时，一瓶可乐能卖5块。”
“你一个人能带那么多可乐？”杨芮问。
“当然不能，我让张泽帮忙先守着。活动结束前二十分钟，”刘伟举起左手摆摆手表说，“只需喊卖可乐，就有人抢着买，很快就卖光了。”
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降张泽。张泽觉得自己犯了错，缓缓站起来呆呆地看着杨芮。“坐下来，没说你不对。”杨芮对张泽说，“你给刘伟白打工啊！”
“老师，我给了张泽5块钱看管费。”刘伟激动道。
“行了，下去吧。”杨芮请下一组代表继续上台分享，心里琢磨着该如何点评刘伟的做法。各组分享完毕，杨芮开始依次点评，故意跳过第三组。学生中有人提醒老师忘说第三组，杨芮表示放到最后总结。
“我们参加图书节主要干什么？”杨芮发问。
“买到好书！”学生齐答。“刘伟参加图书节就不是干这个。”有学生插嘴道。
“举手发言！”杨芮压住台下的不满，此刻她说话格外小心谨慎，这事孩子们回家肯定会告诉家长，若不做正确引导，保不齐有家长心理失衡在班级群里发牢骚。
“刚刚校长在活动总结时提到，你们通过这次活动，更能体谅家长工作的辛苦，赚钱的不易，所以赚钱不是错。刘伟自由买卖不是错，大家以后不要因此说他的坏话。”杨芮笑着示意刘伟站起来，“刘伟，你说说，赚钱辛不辛苦？”
刘伟说：“不辛苦，他们跟傻子一样。”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安静！安静！”杨芮心里骂刘伟不按套路出牌，“刘伟你坐下，你这样说是不尊重顾客。”刘伟红着脸坐下，心想：“我说的是实话。”
“孩子们，刘伟赚到大钱，说明他有聪明的经商头脑，请大家想一想，他为什么能赚到大钱？”杨芮找到一个避免孩子心理失衡的话题。
“他卖买的不是书，是零食饮料。”班长杨萌说，“零食饮料是学生爱吃的，等到自己带的吃完了，大家手里有闲钱，管不住嘴巴就会在他那里买。”
“听见没？班长杨萌不仅学习好，分析原因说问题同样头头是道。没赚到钱的同学可以积累刘伟的经验，等明年图书文化节再一展身手。”杨芮说，“好了，马上放假，我们不再耽误大家时间，最后请杨萌上台宣布荣誉小组。”
杨萌端着笔记本上台念道：“买书之星熊雯！卖书之星刘伟！”话音未落台下爆发喧闹。杨芮急忙强调：“刘伟赚的钱多，但不是卖书赚的钱，所以不能评卖书之星。杨萌说赚钱第二多的人。”
杨萌盯着笔记们念道：“买书之星熊雯！卖书之星程慧！请熊雯、程慧上台领奖！”掌声中杨芮给她们颁发荣誉证书。全班投向她们羡慕的眼光，除了刘伟，他不屑地瞧着台上，右手摸着裤袋里的钱，想着国庆去哪玩，在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