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韵的自白

来自阿韵，金嘉允。

我好像是在这样的世界待久了，久到快要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曾经的天空。

八岁那年，我认识了比我大五岁的莫析，我们不以姐弟相称，她是我唯一一个朋友，我们时常在一起玩耍，而那抬头就能看见的巨大敞篷，似乎是我们情谊的象征。

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因为家长关系好的缘故，我和她一起上下学，偶尔在放学路上，我们戴着帽子，无聊时会数着那一栋栋被太阳照耀的楼房。

他们戴帽子是因为畏光，而我则是因为自卑。

“1，2，3，4。”

数着那一层层楼，每每到四我们就一拍即合停了。

那些敞篷是后来才有的，宏大壮观的从地平线这头刮到地平线那头，是当时几大科研组织一起努力的成果。

莫析说她很荣幸自己是科研人士，我也替她高兴。

长大一点后，我曾那样说，这几年来所有东西几乎一直没有变过，唯一变的，就是天上架起的那座座浅薄的敞篷，那些敞篷，有效的隔绝了日光的照射，却不会危害到生态的和谐，帮了人们很大的忙。

从那之后，就很少看见莫析和他们戴帽子了。

如果说世界上的人都和我一样，那，那样的敞篷便不在需要了，因为被需要，所以才存在，我一直坚信着。

而我，因为自己的黑发，日日帽子不离身。

敞篷有规定时间地出现和收回，只有夜晚，我们才能看到完整的天空。

有一次我和莫析在草坪上吃东西，看星星。

我说，你在研究所怎么样了，有没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莫析回答得轻松，一切都还好。她那时是青年研究所的非正式成员，偶尔在休假之余，在研究所学习，得空才和我一起出去玩。

青年研究所，科研组织名列前茅的一处科研基地，由王潜带领，创立短短几年，便研发过无数新型辅助产业，受到人民爱戴，再加上国家大力支持，在当时的社会影响力极高。

他们，也是后来找到“白沙”的功臣。

简易型的放大镜挎包一直没有打开。

我拿食物的同时瞧着她，她看着星星，过程中眯了一下眼睛，神情确是轻松。褐色的长发被微风吹得散开，林子里安静得落寞。

“漂亮吗?”她看着星空问我。

“嗯，很漂亮。”我笑着说。

那年我十四岁，她十九岁。

就是在那一年，她进出青年研究所的次数更加频繁了。几年后我进入研究所才了解，当时，莫析提出了助视器思想，命名为“QN”，是青年的缩写，也是在那一年，QN助视器的制作项目，正式开展。

王潜在公开的纪录视频中说过这样一段话。

“这是一个好点子，莫析。曾经也有不少人提出过与此相似的设想，但大都因为不是科研领域，亦或认为其异想天开，亦或其影响力不高等等因素，限制了它。”

“但如今，我们有了一定的科技手段，虽然仍需提高，但值得勇于去尝试。”

后来，在小月心和连接门的出现后，王潜也说，青年研究所理应开辟这条道路，去寻找宇宙更多的奥秘。

王潜口中的这条道路，最终由莫析，木槿接手走了下去。我是在连接门刚消失的时候加入的，从连接门的消失一直到第二扇人造门的成功，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作为两人多年的挚友，清清楚楚地见证了整个研究的过程。

十七岁那年，我还没有进研究所，莫析成为了青年研究所最年轻的副队，那个时候我们青涩懵懂，刚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留了短发。

就是在那一年，连接门出现了，此件事情并未对外公开，所以社会上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很长的时间里，研究所的成员们一个比一个严肃。

门外别有洞天，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

外部世界的新异，让成员们震惊的同时，也兴奋，尤其是莫析。我知道为什么，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文明和事物。但一切太过未知，又使他们的情绪极其复杂。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想调查下去。

可惜的是，那扇门随着带来它的人一并消失了。从那之后，青年研究所不再执着于研究辅助产品，而是授命造门，将所有心思倾尽其中。

“制造，门?”莫析有些吃惊。

王潜:“对，门内世界的发展你们是有目共睹的，门内世界的状况如何，有几个世界，他们是否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都不清楚，是敌是友，也尚不明确。”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世界与之相比，十分落后。所以莫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自从莫析和木槿从人造门回来后，那扇门也坍塌了，于是很快，第二扇门的研究也紧随其后开始了。

我还记得，木槿出来后一直不说话，那时候我问他发生什么了，他就那样一直闷着，我也注意到他头上多了个蓝发夹。

看我着急，他突然大声埋怨：“五年，我等了整整五年，你们迟迟不出现！”

“木槿，你先不冲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潜问道。

木槿陈述事情的原委，提到莫析的时候，只是说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他女友的。木槿说，在当时她也没有说出真相，返程的时候，她只说有要事晚些再回来。

而莫析回来后，只说记不清了，让众人更是相信，其中必有蹊跷。

莫析也知道他们心中存疑，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只将造物主和白沙的事同王潜单独讨论，他们向上级秘密汇报后，只等第二扇人造门的成功。

“检查得怎么样了。”我看着仪器问道。

研究员放下木槿戴的手环，“一切正常。”

“仪器肯定是没问题的，是时间上出了问题。”王潜说。

第一扇人造门破碎后，木槿时常从研究所外面回来，拿着文件又出去，话比以前更少了。我们都有注意到他头上的发夹，但知道实情，也没多说什么。

第一扇人造门连接的地方，是木槿女友，也就是陈羽涅生活的世界。似乎是因为人造门的问题所在，木槿在那扇门里待了五年，回来后才发现时间居然才过去几分钟。众人为了完善，将心血全付诸于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的成功来之不易，花废了一年多，因为劳心劳神，王潜申请调离，由莫析接替队长位置。

第二扇门终于成功，我同莫析，木槿一起进入了里面。

这次上级很是重视，不仅装置了感应手环和备用包，给了我们五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五个小时没有回来，将会立即锁定位置，保障我们的安全。

此外，还要求在手环上装置录像功能，让我们自主将看到的景象录下来。

莫析将装置录像功能的手环戴在我的手上，说，暂时先不用打开。

“幸好是想拍就拍，不是强制一直开机。”我调侃道。

这次，我们如愿抵达月心的世界，让莫析出乎意料的是，月心早已成为了大人。

在室外，木槿同我已经了解到陈羽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他依然决定再去核实一遍，让我先去和莫析会合。

他离开后，我取出备用包的通讯设备联系莫析，没想到她在附近的图书管里，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在挂断电话之前，她嘱咐了一下，叫我完成交代的任务。

于是，我按下手环的录像功能，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图书馆的书各式各样，都是一些新奇的故事内容，我一进去就看见了莫析，褐色头发的她极其显眼。她一个人坐在中央的书桌上看着电脑，旁边有个位置是用书占着的，于是，我将备用包放在她对面的空位上。

她笑着小声对我说，这个世界的互联网远比想象的精彩，固然两个世界有着差异，但大多的人的思想还是令人熟悉，那些天马行空的图片，和复杂的对话，实在有趣。

我笑了笑，站在她身旁也关注了一会儿，见她看得入神了，我便去书架处挑选，随手拿了一本历史小说回到位置上观摩，没想到，随机翻了一页，就被小说中诙谐的剧情吸引了。

微风透过窗帘轻柔地吹了一下我手上的书页，我打量了下周围和我一样的黑发人，他们和莫析一样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做着手中的事。

我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唉呀！小姑娘，你别看那么近喔。”

旁边的一位大娘突然对莫析说，本是专注的她险些被吓了一跳。

看着大娘的注视，她有点诧异地点了点头。

这时，月心恰好也回来了，她有些茫然地拿着一叠书，缓缓地坐到莫析的旁边。

大娘似乎是路过的工作人员，边走边说着话，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很大声，像是说给那些抬头看向这里的读书孩子听:

“现在的年轻人哦，玩手机玩多了，看东西凑那么近，都要钻进去了！”

那时，我们都很体谅月心。

回去后的第二天，当莫析将那瓶白沙拿出来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