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之所向（下）
莫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则广告，供小月心欣赏。
“你还在为低头办公而引起的身体不适而郁闷吗？你还在为看不见的垃圾而发愁吗？QN助视器，由国际爱眼专家联合打造的利民工具，有了它，生活不再烦恼，有了它，人生更加美好······”
手机上的广告声音热情的高喊着，月心觉得滑稽止不住地咯咯笑，刚才那位戴助视器的人见状，朝两人笑着告别。
广告继续播放着：“佩戴方法，将助视器戴在耳朵上方区域，闭上双眼后等几秒，视线便会缓缓睁开，转移到QN助视器的椎体部分。此时我们的视力清晰度，将会是本身视力的五倍。”
“这么厉害。”小月心惊叹道。
莫析：“月心可以试试，切忌不能长时间佩戴，目前此项技术还不够完善，戴五个小时后会疲乏。”
“为什么叫QN助视器呢？”
“因为是我们青年研究所首发。”
戴上助视器的一刻，月心只觉得很清凉，事物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清晰细腻，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更加自信了。
天色渐暗，莫析想请月心一同共进晚餐，天黑之前送她回家，对方欣然答应了。
晚饭很是好吃，色香味俱全，刚吃上几口，莫析的电话就响了。
“晚上没有课吗？好吧，嗯，我在你们理发店旁边的那家餐厅……”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月心没有想到会有第三人的出现，是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黑发男子，男子和莫析拥抱了一下，坐到小月心的旁边。
“好久不见阿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金嘉允说，话音刚落便注意到了月心。
“啊，是手机上的哥哥。”月心惊讶道。
金嘉允有些懵，看向莫析，对方笑了，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真的吗，你们那里全是像我这样的人?”金嘉允有些吃惊地说，顺势提起鸭舌帽亮出完整的头发，竟有几分惊喜在面上。
“对呀，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月心边吃饭边说，“今天莫析带我玩了，明天我也要带莫析去玩。”
莫析笑着答应下来，可金嘉允学校有课没有时间，于是他只好说下次一定。
“科幻啊，这世界。”金嘉允感叹道。
饭馆的人越来越多，几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吃着吃着聊一会儿，莫析说了很多地道的美食，还聊到了天上的敞篷，偶尔敞篷是在的，只是今天没有出现，这让月心很是好奇。
“我去上个厕所。”莫析说。
待莫析走后，金嘉允很是好奇为什么月心叫她“手机上的哥哥”，于是月心解释道，在之前她有看到莫析手机的壁纸，是一张合照，是莫析和他的合照。
“是这张吗。”金嘉允说，将自己的手机壁纸展现给月心看。
月心点点头，突然惊讶：“你们是情侣吗?”
“嗯，我们现在还没有打算说出去，想的是等一年后我上了大学再公开，你要帮我们保密哦。”
月心想了想，笑：“好吧，没问题。”
次日傍晚，月心通过连接门，带莫析和王潜一同去了自己生活的世界。刚走过连接门，王潜就感叹十分奇妙，见状，莫析和月心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开了花。
夜幕降临，无人的丛林边，莫析从包里取出三个飞行器，那物虽小，可承载力却很强。她将飞行器像背书包一样给月心穿上，先让月心试飞，效果很是不错。
三人飞在夜幕中，飞向繁华的城市，城市灯光辉煌，底下的车穿梭着，黑发体质的人们行走在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旁，使得他们在夜空中一点也不起眼。
“夜晚的这个时候我们那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出门的。”王潜说。
莫析点点头，“是的。”
“真好看，要是有助视器就好了，那样看得更清楚。”小月心脱口而出道。
王潜：“你说的可是莫析的杰作？”
“莫析做的？真的吗？”
“是啊，不过那东西要是在我们飞行的途中，被不小心摔坏了就太可惜了。”
两人聊得起劲，而当事人一直沉默地看着繁荣的都市。
三人在城市外的山边下落，那里很是安静，足以看清刚才那座城市的全景。
“好棒好棒，飞行器好有趣！”月心兴高采烈地边跳边说。
“月心，你们这里也很棒啊，老百姓都很富足哦。”王潜说，这似是也点了一下莫析。
莫析憧憬地看着夜色，四周的宁静显得面前的城市无比喧嚣。小月心开启了飞行器，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很是快乐，而两位大人站在下面看着她，也看着她背后的城市，他们很欣慰，对这个世界无比向往。
这时，莫析不经想起白化世界，从小到大，她以为楼房最多只能建四层，所以默认是四层，她以为车最多只能开那样的速度，所以默认只能是那样的速度。直到后来才知道，房是可以建高的，车是可以更快的，他们其实已经有能力可以做到更好了，但是因为考虑到民众普遍近视畏光，一定程度上会遇到危险，于是为人民着想，定了规矩，设了限制。
而这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一被莫析尽收眼底。
要是我们那里也能这样，就好了。
王潜：“要是我们世界的人视力方便的话，也可以是这样。可惜辅助工具效果不显著，无法高效运作，而助视器的成本太高，且不够完善。”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是黑发体质呢？”莫析说。
“你很懂我在想什么嘛，莫析。”王潜笑了，“如果可以，何乐而不为呢？”
连接门位于林子里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一直没有人在意，月心经常通过去白化世界玩耍，带给莫析很多她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而莫析有时也会穿着休闲服来找月心玩。
她们会一起看电视剧，看动画片，其乐融融。小家伙总是看得最入神，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莫析已经走了，而自己的旁边多了一些那个世界产出的美食。
和那个世界的联系，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莫析的温柔细腻，让小月心很是喜欢，也乐于告诉她自己的心事。
直到一天，科研研究所的人聚拢在连接门的旁边，看着一闪一闪的连接门，议论纷纷，感觉门随时都有可能故障。
月心找到莫析，问她，连接门要消失了吗。
那日，月心和莫析开启飞行器，在白化世界的天空中飞翔，最终停留在青年研究所的楼顶，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一片一片的透明布块，从后方向天上飞去，延伸至天的那头。
小家伙看着这一景象张大了嘴巴，那些透明块，犹如英雄的披风一样展开，所向披靡。
“这是什么，怎么没有见过?”月心问，眼里似是发光。
“敞篷，护养老百姓眼睛和皮肤的，其它研究所的劳动成果。”莫析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很棒！”
白色小家伙话音刚落，就想飞向云端去连接的那头看看，被莫析叫住。
“月心，送你个东西。”
她说，将一个小盒子给了她，那盒子很是典雅精致，是灰色和金色的搭配，里面的东西略显沉重，这使小月心本能地想拆开。
打开后，发现有一个圆锥物件在里面，月心知道这是什么，笑着惊呼：“助视器！莫析，这是给我的吗?”
莫析点点头，她只道，这个助视器是早就想送给她的，而如今要分别，也是时候交给她了。
于是，小月心戴着那个助视器，欢乐地飞行在白化世界的上方，直到与莫析在连接门前再次相拥。
她转身跨入那扇似是要散架的门，在所有研究员的见证下，门也跟着消失了。
十几年后，大一的第一声上课铃响了，莫律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黑色头发的她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后来，她坐在书桌前，低下头拿起那个布满灰尘的盒子，打开，沉默了好久。
儿时的英雄梦，和QN助视器一起再次被放入那个灰金色盒子中。
……
理发店里，她落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绪万千。
雨停了，外界仿佛飘满了雾，月心和金父告了别，在车站前，她突然回想起之前得空时和金嘉允说的话。
“你和两位队长的研究成果很不错啊，都上报纸了。托你的福，我最近很少戴帽子了。”金嘉允说。
“戴帽子，因为什么？”
“就和你染发一个原因。”
听见这话，月心笑了，“你有想过通过人造门，去我们世界生活吗?”
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呢?”
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我?”
公交坐位上，月心沉默着，眼神迷离地看了看窗外，阴暗的天气笼罩着大陆，如同她的心境，得不到一丝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