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实情
“我叫莫律，音律、规律的律。我喜欢有趣的事物，爱幻想，爱冒险，爱好是看书，听音乐……”
大一自我介绍的环节里，莫律在自己的位置上说着，而月心，本来是埋着头做着自己的事，一听到“莫律”两个字，便转头看向他。
那是小月心离开白化世界，即连接门消失后的一年。
一次，大街小巷的热闹声中，夹杂着几句小孩的拌嘴声，过路的大人回过头来，发现是一个白发小女孩，和几个小男孩起了冲突，都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事情争执的全过程，也被旁边买东西的小律看在眼里。
小律记得，之前和这附近的小伙伴玩耍时，有一个白发女孩，那应该就是她。
纷争还在持续着，他知道，起因是她路过那处地方，被男孩中带头的，也就是理发店店长的小儿子给截胡了，他们经常在这附近玩乐，不知怎的，今天突然拦着她，并对其言语辱骂。
脏话确实有些刺耳，很难让人相信，是从几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
“傻叉，外国人，滚回你的国家！”带头的那个孩子大叫。
“你谁啊，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月心冲着他喊道。
“你不认识我，但我们都认识你，你是米国人！是怪物！”男孩和他的朋友边笑边说。
没说两句，两人开始大打出手，旁边的小孩都不敢掺和，小律看到，连忙将两人拉开。
两个孩子，一个被对方抓伤了耳朵，一个被抓伤了脸。
“莫律，你有病吧！”那男孩往回走，边走边骂娘。
小律没管他，将小月心扶到一处安静的楼梯角落坐着，他便去拿一些处理伤口的药酒。
回来时，小月心平静了许多，像是哭过了，少了些硬气。
“他们为什么骂你?”清理完伤口后，小律问道。
听到此番话，月心看了看他，本来平淡的脸上又挂了些许委屈，像是下一秒，又要添上几滴泪花。
“我也不知道。”她看向地面说，声音有些嘶哑，看来刚才打架的时候，没少撕心裂肺的吼。
小月心轻声道：“他们说我是外国人，可能是因为头发和皮肤。”
“就算是外国人，也不能欺负吧，何况你也不是很像。”莫律有些打抱不平，“你认识他们吗?”
对方摇摇头，说不认识。
看到伤口，莫律不经意间说：“真是个女汉子，佩服你。”
月心有点疑惑，于是小律继续说：“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你猜?”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猜的出来?”
“嗯……那你晚上回去，看向天空，就知道了。”小月心笑着说，像个小恶魔，让小律很是着急。
那之后，在一天晚上，小律在家中客厅写着作业，偶然想起这件事，正好父母在旁边，于是问：
“妈妈，你知道附近有个白头发的女孩叫什么吗?”
“附近?”莫母思考道，“白头发女孩，有吗？”
“有。”莫律坚定极了。
“小月心吧。”莫父说，“也只有那孩子是白头发。”
“啊，是罗婆婆的孙女吧，林月心。平时喜欢扎三个小揪揪。”母亲突然回想起，于是转告小律说：“她不住这儿，只是偶尔来我们这一片玩。”
“月心……”小莫律看向天空，“啊，原来是月亮。”
是月亮。
直到后来，他才在互联网上知道，白化病孩子被称为月亮，他心想，林月心的月也是这个月，是巧合吗？
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玩过几次游戏后，他和月心再也没遇见过，直到大一报名，他在班级学生的名单里，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名字。
她染头发了。
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莫律心想。
他们之后虽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都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冬天的最后，人造门成功被修复，月心和莫律也可以回去了，而为什么出现了故障，仍然是未解之谜。
研究所为了庆祝此次修复成功，设宴款待。
金嘉允很喜欢热闹，和人聊得有说有笑，而月心实在是不胜酒力，一瓶酒下肚后，便说去阳台休息一会儿。
巧合的是，莫律也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月心端着酒杯看着他，他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很是好看。
他们看着天上的敞篷，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世界也有它就好了，还有，助视器……”月心情不自禁地说，想到了什么，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莫律说：“我曾认识过一位白化症朋友，他虽然测出来是近视几百度，但很明显感觉到他的视力远比我们普通人几百度还要严重。”
月心听到他说的“白化症”时，愣了一下。
“嗯……他们最大的困难是视力。”月心说，“如果他们头发皮肤与众不同，也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但是视力不好，就很难做到了，比如，恐惧来源于未知。”
她看着敞篷，泪水模糊了双眼，继续说道：“有些善良的普通人为了不伤害他们，选择将他们视为正常人，但对于视力低下的白化症，若是以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处处都是挑战。”
莫律：“尤其是现如今各行各业都涉及到运用电子产品，白化症更是举步维艰。要是社会上也有他们那种助视器就没问题了，或者，类似那样的辅助产品。”
莫律喝了一口酒，说：“我们社会缺少莫析。”
月心笑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助视器你试过吗，感觉怎么样?这是她的创作。”
“试过，是木槿的，戴着吧感觉和不戴没什么区别，似乎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按照白化体质设计的。”律说，“但，很新奇，闭眼后仪器启动的那种感觉，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和这个世界一样，令人感到新异。
人造门修复好后，莫律时常通过人造门，去青年研究所帮莫析的忙，时常往返两个世界，热爱科研技术的他，拜了莫析为师，时常和科研人员一起探讨，之后的半年中，律同木槿他们一起研究着人造门，立志找到陈羽涅的世界。
莫析说，他们同姓，好像冥冥中他与青年研究所注定是有缘的。可惜，他不属于这里。
在和莫析谈论：黑发体质世界的人认为白化症是病且特殊对待时，莫律认为，特殊对待之所以存在，绝大多数原因都是因为不同，即外貌不同，性格不同，思想不同，行为方式不同等等，都有可能使一个群体的人盲目排斥挤兑，会导致他人的身心受到伤害。
包括白化症的人群在内的各色各样的人，他们先天，或者是后天疾病的促使，使得他们的生活过得异常艰辛，压力过于常人，所以，普通人要学会包容和理解特殊的人，而特殊的人需要从中调整心态，或者寻找更好的解决方式。
听到这里，金嘉允有意看向莫析，这让他想起去年，第二扇人造门成功后不久，莫析说过的话。
莫析答应过木槿，会告诉他们在第一扇人造门里的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在去年，三人观察过月心的世界后，他们回到了白化世界，也是在次日，莫析召集了众人，就连王潜也来了，由此可见，事情的重要性。
莫析说，当年，她和木槿一同进入人造门，在那一瞬间，她被一阵狂风卷进了一处无人之境，醒来后她的面前有一个人。
“……造物主?”金嘉允整个人愣住了。
莫析点头，继续说下去。
那时，造物主坦言，是莫析的执念带她来到了那处仙境，面对莫析的半信半疑，造物主没有多说什么，并施法让她去救一个误入这里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陈羽涅。
“待你找到同伴后，再来寻我。”
在离开时，造物主留下这一句话。
因为这句嘱咐，当木槿和莫析同时往返人造门时，莫析迟了一天，就是因为她回到了那个地方，造物主给了她一捧白沙，并说，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不等众人激烈讨论，莫析拿起一个透明罐子，里面正装着满满的白沙，老研究员中的一些记性好的，顿时眼里有光，莫析从第一扇人造门出来后，手上确实抓着一把白沙，是有过这么一回事。
木槿走了过去，小心地从莫析手里接过那小瓶白沙。
“这些究竟是什么?”一旁的人疑惑道。
王潜说：“它没有名字，通过简单检验后，我们发现它确实是一种成分，能够改变所有人的药引。一小粒溶解后预计可以用于上千万管注射剂。我和莫析，在第二扇人造门成功前，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上面的人，研究后，他们认为确行，但仍需保密，直至第二扇人造门成功后再作打算，他们想了解一下外界是否值得搞这么大动静。现如今，这项计划可以实施了。”
“改变，所有人?那是什么意思?”
众人震惊。
王潜：“目前已经完全调查出，有一个或多个世界存在，且它们的文明程度远高于我们，就连最开始的连接门也是来源于异世界。现如今得出的结论是，月心世界的人已经通过他们自己的能力拥有了我们没有的东西，虽说我们有助视器等顶尖技术，但价值不菲供不应求，趋近利益化，贫穷的人根本无法企及。”
他话音刚落，转头看向木槿说：“副队长，假如多个世界开战，你认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木槿思索了一下，将白沙瓶还给了莫析，说：“目前还不知道除了人造门，是否还有其它通道存在，但是，如果开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们的世界会灭亡。”
莫析：“能保护且有利于人民，使我们世界的能力能与其它世界势均力敌，形成和平的局面，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于是她宣布道：“目前的研究表明，异世界貌似并没有发现我们，但不能排除是否有更高的文明注视着我们。所以，接上级命令，此次白沙药剂研究计划，由我们青年研究所带领，各大派系加盟，相信，通过不懈努力研究，终能达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