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要是帅
穆衍离开后，穆德俨从书柜抽出《那些年》，打算重新品鉴一番。
书名是穆衍用美工笔所写，既有行楷法度和名家笔意，又彰显青春个性。
封面印有一张照片，初秋的校园里，梧桐树下横着一张长椅，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背靠背坐着。
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呈柱状洒向男生，渲染出朦胧意境。穿校服的女生处在阴影里，微风拂过发梢和裙裾，扬起几分灵动感。
男生正面露脸，超前的发型审美，两侧斜铲，顶上打薄，显得清爽俊逸，一副无框眼镜，更添文艺气质，着实吸引了大批女读者。
女生的侧脸被长发遮掩，看不到面容，但玉腿修长，体态婀娜，对青春萌动的男生具有十足诱惑力。
男生正是穆衍，女生则是出版社找来的兼职平面模特，京城某大学在读生。
封底印有不少名人的评语，拔高了书本卖相。
出版社请来著名作家曹文先评价：“文字洗练，言之有物，情感饱满真挚，并非无病呻吟，将青春伤痛文学推向新高度。”
穆妈妈发动人脉，请出夏岛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生导师易忠添：“读完这书，我只有一个遗憾，穆衍为何不是我的学生。”
穆爸爸搭了不少人情，请动安踏集团总裁：“书里有真东西，我的宝贝女儿非常感动，哭成泪人。”
第二版印刷时，系主任被销量惊到，主动请院长题字：“京影学子，出色如斯，当为新时代楷模。”
后世烂大街的包装方式，在03年却显得别开生面，且行之有效，以此为筹码，穆衍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更高的版税分成。
“这小子，一表人才啊，摄影系捡到宝了……”
“寻常短片也就罢了，默片探索，加上三重规划，必须得显摆一番。”
穆德俨显然心情大好，翘起二郎腿，啧啧赞叹，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田状状号码。
“喂，老穆，没记错的话，你下午有长课，这时候打过来，没烟抽了？”
“嘿，老田，奇了怪哉，你怎么知道，我们系大一新生要拍电影了。”
田状状午休方醒，正在洗脸，足足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直接摁断手机。
“拍电影，大一新生，八成是那个穆衍……”
穆衍曾多次到导演系蹭课，表现出彩，穆德俨出于炫耀心理，也时常提及，田状状对他印象深刻。
“老穆那性子……不会无的放矢，去他办公室瞧瞧，掂量下剧本。”
……
《五月之恋》剧组。
因哈城大雪纷飞，刘艺妃下午没拍戏，难得闲暇，正沐浴着满屋的暖气，给舒唱发企鹅信息。
“嗨，唱唱，我跟你说，小师弟说话真的特有趣。”
“主要是帅。”
“什么呀，小师弟是有才华，你那天哭得比我伤心多了，现在就嘴硬。”
“主要是帅。”
“唱唱，你再这样，我要跟你绝交三小时了。”
“拜托，你老说那个小师弟，我的耳朵快长茧了。”
……
京影03级206宿舍。
临近上课时间，三位男生依然窝在床上，彼此沉默不语，有些心不在焉。
影视摄影专业的朴嵩日，侧躺在被窝里，戴着耳机听MP3，肥硕的身体略一转身，床板就咯吱作响。
戏剧影视文学的沈默，趴在平铺的被子上，握着爱立信手机，浏览短信推送的娱乐圈资讯。
戏剧影视美术设计的江小倍，脑袋顶着竖立的枕头，用波导手机玩俄罗斯方块，手指按得起劲。
听到锁把转动的声音，他们终于抬起眼皮，见到穆衍开门进来，各自关闭手机或MP3，出声招呼。
“衍哥。”
这声称谓已诞生两个多月，他们叫得心甘情愿。
朴嵩日是因为穆衍的专业学习能力；沈默是因为穆衍的小说和名气；江小倍的原因比较另类，他是刘艺妃的颜粉。
“老穆怎么说？”
被子一掀，朴嵩日挺身坐起，动作还算流畅，床架却晃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承蒙老穆恩准，短片没有夭折，要开始筹备了。”
穆衍微微一笑，坐到自个床头，给手机换上一块备用电池，再将卸下的电池板夹到万能充上。
在老穆办公室，跟刘艺妃交流了大半小时，手机电量所剩无几。
“哈！”江小倍颇为兴奋，“就知道你能行。”
沈默接话：“想想也是，就《那些年》的恐怖销量，拍成长片都没问题。”
朴嵩日更清楚穆衍的专业能力，判断道：“衍哥应当是要拿短片练手。”
收到第一笔版税后，穆衍就在京影附近租房，以方便文字创作，平时大多住宿舍，需要静心码字时，才会去租房过夜。
舍友都没看过《童话》剧本，更不了解整体规划，只知道衍哥要拍短片，剧情出自《那些年》。
面对朴嵩日探头询问的目光，穆衍点下头：“明年是有拍长片的打算。”
“衍哥雄起了。”沈默转而感慨，“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当导演。”
穆衍闻言，不禁点起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眼底闪过几分恍惚之色。
前世受新概念作文大赛和韩涵的影响，穆衍曾在京城某大学文学系就读。
大一寄给出版社的两部中篇小说都石沉大海，穆衍不至于灰心丧气，却也有青春期普遍存在的迷茫。
经穆妈妈开导，最终家里托关系，穆衍转到京影的文学系，若他没有重生，就是沈默的学弟。
江小倍铿锵道：“青春嘛，总不能没有梦想，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努力了。”
“三位兄弟如果不嫌弃，寒假就到剧组帮忙。”穆衍弹了下烟灰，“技术岗位没法保证，只当长长见识。”
中午下馆子，三位舍友用玩笑口吻提到帮手意向，当时短片尚未着落，穆衍不好应承什么。
“唉。”朴嵩日故意摇头晃脑，“衍哥总算说了句人话，不枉费我们冒着迟到的风险，苦等到现在。”
“衍哥真敞亮。”江小倍双手一撑，从上铺翻跃到地面，“晚上都别怂，大排档走起，我请，酒管够。”
沈默不甘落后，眼珠子一转，大拍马屁：“衍哥能写出畅销书，不仅有才气，还有豪气，这要在古代，肯定是江湖豪侠。”
穆衍轻笑：“得了得了，一个个的戏精附体，咋不去表演系？”